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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尚不知春天即将远去,直到夏天蝉鸣响起。
五月的雨微凉,带点即将到来的溽暑夏意。须弥城不会下雨,城外水气只能乘着风拂过圣树叶梢,也当作是雨露均霑了。
学院祭即将宣告结束,摆摊学者们对此态度落差很大,有的越发热情招揽客人,有的则露出终于快从痛苦中解脱的神情。虽然我已经拿完活动奖励,但我还是天天到生论派摊位报到,随着音乐节拍钓着河豚玩--超有意思!
流浪者参加完争霸赛后,颁奖典礼上连脸都没露,就这样销声匿跡。本想邀他一起逛摊位,但想想这对他来说也许不是愉快的事,便又作罢。
我就一个人来享受最后的庆典氛围了。
因论派旁边支起了额外的摊位,少年身穿白衣,罩着紫色薄纱,在摊位后方揉着三彩团子。那件衣服我可太眼熟了,当下怔住,不敢再往前。
作梦也没想到,会看到他换上这身衣服。
我嚥了口唾沫。
执行官也好,流浪者也好,这两者身份都具有不同程度的攻击性,唯独倾奇者没有。前两者我可以放心肆意招惹,但唯独在白衣少年面前,我不敢造次。
纵然知道那不过是件衣服,骨子里还是那位刻薄少年,我却发觉自己的手在颤抖。衣袖用绑带扎起,露出白皙胳膊,肌肉结实恰到好处,微微泛青的血管和筋络突起,不说的话真的很难看出这具身体是人偶之身。薄纱随着他动作轻盈飘盪,麵团在修长十指下揉捏变形,他抿着薄唇,神情专注,就像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但他本身就是一件浑然天成的艺术品了。
可远观不可褻玩焉。
我的手被人拽住。
流浪者不知何时发现我,走出摊位拦住准备默默后退的我。救命啊,他到底想干麻?平常巴不得甩开我,这时候怎么反其道而行?
「你跑什么?」
「我没跑。」我补充道,「我明明是用走的,吃饱饭,刚好散步消消食。」
「见到我也不来打声招呼?这可不像你啊。」
「好吧,那大名鼎鼎的阿帽先生,你怎么会出现在因论派的摊位上?」
流浪者冷哼一声,「别用那名字喊我,我有属于自己的名字,还是你起的,不会忘了吧?」
名字那件事我还没气消,不想喊,我硬生生问起摊位的事。
「你转移话题的技巧很拙劣。」
但他还是一五一十交代了始末。
「--委员会为鼓励游客逛摊,设置了学院摊位人气赏,因论派为了挽救垫底的名次,有位曾经去稻妻游学过的学者提出建议,请代表学院出赛的你穿上稻妻特色服装,让游客一起製作异国料理,从中体验歷史文化背景,我的理解没错吧?」
「你那什么表情?」
「我只是很讶异,这打扮算是你的黑歷史吧,你怎么这么坦然接受,用来当作摆摊拉拢人气的手段?」
「歷史不过是已经发生的事,对于不可改变的过去,有什么好避讳的?」
他侧头,瀏海倾斜改变了神情,使他身上增添一股耐人寻味的……无邪。他的长指敲在我的手背上,轻声说道:「再者,有关我的过去,知道的人并不多。在你面前,我也无须掩饰。」
照理说「倾奇者」这一身份早就从歷史中抹除,我也只在流浪者破碎的记忆中看过几次。如果这套衣服并非专属于他,或许这在当年的稻妻并不罕见。
但不管怎么样,能将这套衣服穿出这种凛然纯净气质的,只有他了。是了,他毕竟原本诞自雷电影之手,举手投足间尽是风雅的贵族之姿,却又有着当年照顾病弱少年的温婉细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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