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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咳嗽着掀开车帘,
"这都是醉春楼的泔水,您闻这味儿"
守卫长枪戳进酸臭的潲水桶:
"昨儿个张御史被抄家,这城里飞只苍蝇都得查!"
韭菜花屏住呼吸,指尖摸到夹层暗格里的桐木琵琶。
裂开的琴腹中,春杏那半枚翡翠耳坠正硌着掌心。
车辙忽然碾过石块剧烈颠簸,箭杆撞在木板上出闷响。
"什么声音?"
守卫猛地掀开车板。
千钧一之际,城头忽然炸响爆竹。
年关将近,守城兵丁笑骂着散去:
"晦气!大早上碰见运粪车!"
泔水车驶出三里地,车夫突然扯开夹层:
"姑娘,我只能送到这儿。"
他指着远处覆雪的破庙,
"里头有人接应。"
庙门蛛网密布,供桌上却摆着簇新的香烛。
韭菜花踉跄着跪倒在蒲团上,观音像的琉璃眼珠映出她溃烂的半边脸。
"他们都说你活不过今夜。"
幔帐后转出个戴斗笠的女人,玄色披风下露出杏黄裙裾,
"但我偏要跟阎王抢人。"
韭菜花瞳孔骤缩——这声音分明是
女人掀开斗笠,春杏额角的伤疤在烛光下泛着青紫:
"跳河的是我双生妹妹春桃。"
她拔出匕削去韭菜花伤口腐肉,
"三娘当年怕我们姐妹联手,故意说我是独女。"
"那你弟弟"
韭菜花攥碎供桌上的干果。
"早赎出来了。"
春杏洒药粉的手稳得像老乐师拨弦,
"在码头当眼线的是何守业的娈童。"
她突然冷笑,
"你猜那孩子脖颈的胎记像谁?"
庙外忽起马蹄声。
春杏吹灭蜡烛贴墙细听:"是锦衣卫的乌云驹。"
她往韭菜花怀里塞进个布包,
"往北十里有个接生婆,她男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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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庙门被火药炸得四分五裂。
何守业提着带血的绣春刀跨进来,官服上的血海棠冻成了冰碴:
"两个娼妇倒是会躲。"
春杏突然娇笑着迎上去:
"何大人忘了?去年中秋在画舫"
匕寒光乍现,
"您后背那颗红痣位置可妙得很。"
刀剑相击迸出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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