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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到我反应,九月继续说:“这些时日筹备和江家家主的婚事,他白天处理政务,晚上有时就一个人久久的看着烛火。你看大人府门前都没有挂任何喜彩,酒宴也并没有摆几桌,办的并不热闹,这也是大人的意思。我偶然听见他交代完这一切后,自己跟自己说了一句,‘豆豆要是看见了,会难过的。’以大人一向的冷静自制,他能失言说出这一句来,可见他心里并非没有你。”
“他们现在……”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了。
“洞房了啊,我就出来了,还待着干什么。”九月满不在乎的说,“江家家主好像跟大人说过,求大人允她一个孩子,大人是答应了的,大人一诺千金你向来知道的。然后主公就让我来找你,怕你死在外面。要我说,主公也是瞎操心,向月是这么容易死在外面的?那么容易倒好了,世上还少一个祸患。”
“他确实允了?”我心心念念纠结的也就只有这点了。
“确实允了。江家家大业大,能对主公有莫大的助益,江家家主说嫁了大人后,大人就是江家的家主,江家的一切都归大人和主公,反正大概意思就是这样的吧。我还听说,明儿一大早,江家嫡系那几个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拜见大人的,算作认新家主吧。”
“哦。”
最后,九月低声劝慰我:“向月,大人心中不是没有你,你给他点时间,看有没有可以两全的办法。”
九月这么说,可见还是不完全了解先生的性情。
今日我既然已经举杯敬他,他也受了我那一杯酒,可见事情已非我和他能够转圜的了,此事终成定局。
次日一早,我将自己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待在廊下看着江家的嫡系拜见新家主和夫人,孔明携了江一心坐在上首,受过江家众人的礼拜。
我昨天被九月寻到带了回来,年纪小,恢复的快,睡了一觉就又精精神神的了,啥事都没有,就溜溜哒哒的抱了袋瓜子在屋子外面的廊下看热闹,倒是没有人敢拦我,毕竟刘备在酒宴上呼我为“大汉凤候”,这凤侯的名号现在已经无人不知了。
我如今也算是封侯拜爵的人了,这么想想,我腰杆子还是蛮硬的!
没有人敢拦我,我便在角落里的廊底下依着一根柱子边嗑边看。
江家众人按照位次,一一上前拜过了新家主,每拜一个,孔明就点点头算是认过了,新夫人就笑吟吟的递上一个大红包。哦,先生的新夫人的确是挺漂亮的,她看向先生的目光是柔情,也是依恋。
这么看来,不论外人怎么说,是刘备笼络江家也好,江家攀附刘备也罢,江一心自己对这门亲事看上去是无比满意的,没有半分勉强的样子。
不一会儿,江家几个嫡系就都已经见完了,江一心正要让众人退下,好好的忽然就和在廊下嗑瓜子的我打了个对眼。
她知道现在能出现在这里的人,要么是江家的重要人物,要么就是孔明身边的家人,她既然不认识我,那她便猜测我是孔明身边的人。
新婚燕尔,江一心还不太清楚孔明周遭的情况,不敢怠慢,问孔明:“夫君,那位是?”
孔明其实早就看见了我,只是我不出声,也不捣乱,他便没有说什么,此刻江一心问了起来,他便和江一心简短的说了一句:“向月,我身边的人。”
江一心笑道:“既然是夫君身边的人,应当也有红包的。”便对殿外的我亲切的招了招手,和善的道,“快些进来,都是一家人,不必站在外面。”
她这么一唤,殿里的数位没来得及退下的江家嫡系都转过身来看我。
说实话,我本来不想如此引人注意,过来也只是因为好奇,想看看就走,没有露脸的打算,她这么一喊,我反而想走也走不了了。
不过,既然是先生的夫人,确实当得起我一拜的。
我整理了一下仪容,理了衣衫,这才走了进去,在主座下驻足,单膝一跪,低头道:“属下向月,见过主君,夫人。”
我于他而言,侍非侍,妾非妾,更不是他的亲眷,思来想去,唯有以属下自称。
我年纪不大,长相清秀,笑起来的样子看着就很讨喜,之前又见到是全是江家的人,为表友善,江一心亲自从主座上下来扶起我,将一个大红包塞进我手里,笑道:“不必如此大礼,以后便是一家人。”
她塞给我的红包沉甸甸的,想来是最大的一个。
当时我的想法竟然是,先生的新夫人挺有钱啊……
江家这几个嫡系都不是一般人,有侍于朝堂的,见到我出现都吃了一惊,而后互看一眼,对我行了一礼,齐刷刷的道:“见过凤候。”
抛开这些不谈,我的确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丫头罢了。
江一心看了看我,笑了:“凤候?原来竟是凤候月君?夫君,月君大人是你身边的人?你是在与一心玩笑么?”
江一心回了主座重新坐下。
我便又单膝跪地,道:“夫人言重了,属下只不过是主君身边的护卫罢了,属下永远是主君和夫人的属下。”
江一心再看了看我,眼梢余光看了看身侧孔明,笑了笑不再说话。
这地上铺的上好的大理石,富贵明亮,冬暖夏凉,就是有点硬,我跪的膝盖有点疼。
孔明的语气甚是清冷,他说:“寅虎营不可一日无主事之人,你该回去了。”
我也没有料到,他这一开口什么话都还没有说,解释,没有,亲近,也没有,直接就是赶人,我就有些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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