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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远轻轻摇了摇头,这一幕要是让宫里那些人看见,又是少不了一堆折子。
眼见齐熠还要开口,李慕远连忙打断:“大牛,这城中一直都是出城收十两银子吗?”
王大牛道:“不是,是在开始逐渐有人饿死之後开始收的。”
“大旱之年,收成本就所剩无几,太守郡丞收赋税的程度反增不减,说是大宸国战事吃紧,需要粮草,天子让的。”
李慕远放在腿上的手缓缓收紧:“不给会怎样?”
“生生打死呗,还能怎样,我们的命多麽贱啊。”
王大牛沉浸在自已的世界接着道:“其实我很是想不明白,幸运的话,赋税勉强交上,暂时保一条命,那为何太守又让我们这些人交十两才能出城,他不管我们的死活,朝廷也不管,为何不让我们出去寻一条生路。”
“我们这些人的命不值钱呐,死在哪里不都一样,让我们出城,死在外面,他们不还省事,不用费劲再把我们烧了。”
王大牛不知,李慕远齐熠倒是知了。
百姓劳苦,本就没有吃的,就算勉强交上赋税,可万一呢,万一有些人还有一些银两,出城之後可以活到都城,将城中之事捅了出去。
索性在城门口收取钱财,就算有银两出去了,那也会因为掏空身上所有,饿死在半路上。
这太守当真是贪得无厌,不把人命当命。
为了不把自已贪污之事,乱增加赋税之事泄露出去,做的可真周到。
李慕远问道:“到如今,太守可曾布施过一次吗?”
王大牛不屑:“我这屋子之前可不是四面漏风,桌碗在地上躺着。”
李慕远瞬间明白,王大牛证实他的想法:“他们那群狗官不把我们活活打死,都算是仁慈了,还布施,呵。”
看来这齐熠收到的情报有问题,这哪里是贪了百分之九十,这是贪了百分之百,连一个铜钱都没往灾民身上用。
齐熠和李慕远同步的闭了闭眼睛,压住心中的怒火。
齐熠问道:“你的屋子被弄成这样子是因为今天你在城门口说的那几句话?他们想杀你?”
王大牛瞥了齐熠一眼,回答了,语气不是那麽好就是了:“郡丞向来如此,白日里不会动手,晚上就会悄悄的动手。”
李慕远:“所以你提前出去躲了?”
王大牛的腿痛,一个姿势不舒服,又重新挪了挪,给自已换了个姿势,侧对着李慕远二人,佝着腰背,像是一个迟暮老人。
“对啊,他们找不到我,就把我的房子拆成这样,东西砸光,他们走,我回来,嘿,你们又来了。”
“要说啊,还是当今圣上不仁,心盲眼瞎。”
齐熠震惊:“什麽?”
他承认他确实不怎麽良善,甚至有些阴暗,但是他对待国家大事,他问心无愧。
王大牛更不屑,斜了齐熠一眼:“你那麽激动做什麽?是那眼瞎圣上的走狗吗?”
齐熠冷笑都笑不出来了:“那如果我是,你就不怕这话传到他的耳朵里,诛九族。”
王大牛无所畏惧:“诛呗,反正我的九族现在就剩我一个人。”
齐熠第一次被指着鼻子骂还不能发火。
李慕远看见齐熠这憋屈样,心情就好:“为何你说当今圣上不仁心盲眼瞎。”
王大牛一听见李慕远的声音,态度变得那叫一个快:“这,哎,如果不是,怎麽会看着干旱一点都没有动作,还增收赋税去支援战事,又怎会任命的太守和郡丞都是这样子,没有一个干实事。”
“你这样一说,确实是。”
齐熠不乐意了,弯腰低声在李慕远的耳边喊了声他的名字。
委屈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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