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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古宅
转身瞥去,刚被他打晕杂七杂八叠在墙角的尸体,此刻都被一击毙命,非剑非刃,似乎是自体内爆炸一般,血肉喷的到处都是。
残骸四散分布,至于中心的是一黑衫男子,此刻身上去喷溅般分布着血液,面容更是被血糊住,依稀可见一双眼,正面无表情的向这边看来。
谢槐亭握紧剑,直觉自己打不过这人,他刚要开口问阁下是何用意,就见男人伸手擦了把被血浸透的连,笑着说了句:“你看见什麽了?”
我什麽都看见了。谢槐亭往後退了两步,跟着勉强笑道:“你希望我看见什麽?”
男人似乎对这个答案感到有趣,笑了好几声,而後提起一个炸的只剩一半,血淋淋的头向他走来,边走边说:“你看看……”
谢槐亭皱着眉,他都有些想吐了,巨大的人血味腥味像屠宰场,这人怎麽能置身其中还笑的出来的。他提起剑飞身上墙,刚要离开是非之地。
忽然感觉肩膀被轻飘飘的手按住,转过头,那男人浸着血的身影在他咫尺之间,灰色的瞳孔,压声道:“老实点。”
谢槐亭点点头,那男人抓着的半个头颅不知何时滚哪儿去了,他带着腥气的手按着谢槐亭半边身子,导致谢槐亭情不自禁的干呕了一下。
男人停了一下,乐出了声,阴阴地说了句:“你怕血”,而後猛然用手捂住谢槐亭的嘴,因不设防那些人还在流动的血顺着唇缝留到他嘴里。
谢槐亭再也忍不了了,猛然拔出袖子中藏着的短匕首狠狠向男人刺去,开过刃的匕首锋利无比,外加猛劲,一瞬间让谢槐亭听到了刺破骨头的声音,连着两下,手臂大腿,他的动作极快。
那男人却没闷哼,看他笑着,还眨了眨眼,似乎一点都不痛。
谢槐亭皱了皱眉,唇间血味犹存,心中警笛狂响,这人一定不是为了装表现不痛,他是真不痛…
青麟裴家什麽邪性的术法吗?不想纠缠猛然用内力震开男人,退到一旁时,谢槐亭忽然感觉身上一痛,猛然跪倒地上,大腿出现一个血淋淋的窟窿,再看手臂,也正汩汩流血。
活与他刺男人的位置一样,巨痛刺得他跪在地上,闷哼出声,冷汗直流,男人看他的惨样,也飞身过来,笑嘻嘻的捡起匕首,在他脸上拍了拍说:“没听过替身吗?”
冰冷的刀尖顺着谢槐亭的脸颊向下游弋:“否则爷爷能干站着让你刺?嗯?”
倔强着,谢槐亭仰起头不说话,身体的疼痛已经让他意识有点发麻,他左手攥着传送符,但心理却觉着还不是时候。
“行了,无棣之华的,弄死了不好交代。”
远方传来清冷的女音,蒙着面纱,看不清脸,对着浑身是血的男人交代到。
男人哼哼笑了一声,不辨喜怒的提起谢槐亭的後颈,像拽尸体一样带着他飞身向那女子所在的地方,一路血稀稀拉拉的流的砖墙都是,谢槐亭痛苦的闷哼出声,男人弯下腰,欣赏着他的痛苦,而後把谢槐亭的随身匕首揣兜里,说:“没收了。”
谢槐亭有气无力的翻了个白眼,直觉自己要因为失血过多虚脱了。
准备呼叫柳玠之时,他听见男人吹了个哨,天上飞来只黑色的乌鸦,谢槐亭看见男人一把抓住乌鸦,接着在自己身上血淋淋的地方摸了一把,片刻,乌鸦如承受什麽一般嘎嘎叫着相往天上飞,血淋淋的伤口不断涌现,谢槐亭逐渐感觉伤口不疼了。
窟窿消失,取而代之那乌鸦断翼死去了。男人嘿嘿一笑,说:“好了。”
打一巴掌还给颗甜枣?谢槐亭站起身子,握紧剑退後,说:“既如此,井水不犯河水,你们别拦我的道,我也不管你们。”
“不行啊。”男人冲女人摆摆手,女人了然飞身离开了,他转过头对谢槐亭说:“可我怕你坏了我的事儿,瞧你是剑修,要不自己把两只手的手筋天挑断,我就安心放你走。”
“你是不嫌麻烦,也不是不行…”
他举起剑,冰冷的眸子看向男人说:“若真要我这麽做,来日再见你,我会亲手将你拨筋抽骨,碾为烂泥。”
“那我们怎麽不在这杀了你啊……”他嘿嘿一笑:“你以为这次事儿成了,我们还会怕柳玠。”
而後他突然苦笑一声,叹了口气。猛然上前,向谢槐亭後颈拍去道:“也不一定,所以劳烦您,先睡会吧。”
*
意识苏醒之际,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在一个椅子上,身上但是不痛,但也睁不开,这人一看就是老手,固定的他没有一点挣脱开的空间。剑也被扔到老远的地方,醒了也是白醒。
不过……
永远不要小看差生给自己留的後手。
他弯曲着手指艰难的从衣服上抽出一根丝,这还是他之前费大力气弄开的。相传无棣之华的丝线韧性可拉千尺,硬似铁。拿这个细东西……摩擦麻绳一个小时,总能断的吧。
就像幼时曾被纸划伤一样。
机会是留给有铁杵磨成针之心的人的,自划断第一根,之後的就都好说了。谢槐亭在心里想,这哪儿是针啊,这rm是软剑。
手指被丝线磨得火辣辣的痛,但好歹是解开了,他叹了口气,提起剑,刚推开门,突然被一阵力量撕扯,堕入回忆。
“我是为了你才这麽做的。”
“如果没有你我会过得更好。”
过往的一幕幕突然如走马灯似的闪现,他就像旁观者一样经历着曾现实世界发生的一幕幕,家庭离异对他严加看管的父亲,抱怨着自己是拖油瓶的父亲,漫无止境的打骂,却在最後温情的以保险的形式给他留了一大笔钱,一封遗书。
足足成了困了他四五年的噩梦,梦里的父亲两相交叠,一会是凶的,歇斯底里的怒吼。一会又是慈眉善目的关怀。一会是落在身上,现在还记得带着恐惧的鞭笞打骂,一会是抱着自己哭,说他做错了,原谅自己,下回不会了的道歉。
从略带明亮的底色到结尾父亲生了病,除了伤害他以外伤害自己,日渐消瘦的身形,一句又一句砸向他的不想活了,一句又一句的怪他出生害得母亲难産,又魔障似的说自己是他的骄傲。
什麽是真呢?
谢槐亭在想,都是的。那些美好的,用力托举过肩头,放在头顶去游乐园的美好记忆是真的。事後每次吵架都抱怨为了那次游乐园花了多少钱,自己多辛苦也是真的。
爱是真的,讨厌和恨也是真的。人和人长时间相处会暴露出很多问题,可大多联系短暂,唯独一层亲缘关系,血缘纽带牵扯着,産生羁绊。所以在一起,所以哪怕心生嫌隙,哭泣争吵过,却依旧是彼此在这世间的一份依靠。
即便这依靠的底色是痛苦大于快乐。
可…可就算如何,就算如何都已经过去那麽久了,这都是虚幻的,不要被困住。谢槐亭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忽然看到记忆里的父亲,冲上前抱住了自己:“槐亭……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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