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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五感尽失怪异的摄政王府。
自那日过後,蹉跎海风平浪静,乌蓬船悠悠地漂在海面上,竹篙轻点,回荡出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远处已经能隐隐看到巍峨的城墙和厚重的城门。
“先生,过了多久了?”
秋灵籁感知不到白扶灵的存在,伸手试图触碰到後者。
他的病症愈发严重起来,短短几日,他的嗅觉和味觉也依次消失,情况不容乐观。
“一月。”
白扶灵轻轻扯住他的手,看向乌蓬内被他折成好多段的树枝,片刻後在秋灵籁手心写下“一月”二字,又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脸。
秋灵籁慌乱的心安定了几分。
老媪眸中一片沉寂:“约莫再过几刻便可顺利抵达宛国,公子莫慌。”
思及什麽,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您说便是,”白扶灵不擅视而不见:“我听着呢。”
“公子,你的精血珍稀,若日日都取,恐是会伤及根本......”老媪的背好似又佝偻不少:“还是应养精蓄锐,才能从容不迫地应对险境。”
“无碍,我自有分寸,多谢提醒。”
四目相对,白扶灵的眼眸与神情都平和极了。
老媪却是紧紧地绷着,有种难以言说的凝重。
海灵未卜先知,而老媪又是海灵所化,所以她知道白扶灵将来的归宿。
往日渡船时,她变幻过许多不同的模样,听过的故事极多,其中当属白扶灵的最多。
赤鞭,青衣,白莲,神裔,甚至是“活死人,肉白骨”的医诡......
因此她从未亲眼见过白扶灵,却又像是见过他很多次。
直至那日,白扶灵踏上了她的乌蓬船,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传闻中的他究竟是何模样。
不同于他人口中的疏离淡漠,自己眼中的他,温润又亲和。
所以在预见他未来的那一瞬,她觉得惋惜又无力,甚至当机立断地幻化出实体,意欲阻止他一步步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悲的是,结果......不尽她意。
就在二人僵持的时候,吴侬软语被和熙的春风卷进乌蓬船内,老媪与白扶灵不约而同地闻声看了过去。
朱墙碧苔,大气又磅礴,两旁绿树掩映,垂柳婆娑。
这是......到宛国了。
“公子,宛国已到,”老媪声音平淡得没什麽起伏:“二位该走了。”
白扶灵微微颔首,扶起秋灵籁向外走去,海潮涨起又落下,二人蹚水而过,没再回头。
若是他此刻回头,便能看到船头撑着竹篙的老媪已然变成个乌发及腰的姑娘。
白衣翩翩,温柔如许,只是眼角泪痕犹新,似是不舍。
渡船人,渡人又渡灵。
不求财,不受恩,只求散执念,入轮回。
————
宛国常年多雨,不过初春的这雨,沾衣不湿,沐在其中时,反添了几分清明。
途径坊子湖畔,一座座画舫临河而列,窈窕女子怀抱琵琶,正咿呀地弹唱着。
雨水轻落在湖面上,激起一小圈一小圈的涟漪,水雾腾升,倒是有几分朦胧缱绻之意。
青绿的苔藓攀过杨柳岸,巷口佳人柳腰莲脸,正撑着油纸伞款步姗姗。
眼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被蒙蒙细雨润湿,白扶灵不得不加紧步伐。
怎奈木桥弯弯,密匝匝的青砖黛瓦极易使人迷失方向,所幸茶香袅袅,寻着淡淡的香味,二人可算是进了客栈。
二人刚坐至厢房内,绵绵絮雨便倾盆而下,不少赶路人纷纷赶往屋檐下避雨,淅淅沥沥的雨声逐渐覆盖了其他声音。
秋灵籁此刻眼盲失聪,厢房内的陈设又有些复杂,白扶灵怕他被磕着碰着,索性直接将人抱起放至榻上。
秋灵籁静倚在墙壁上,嘴唇紧抿,指节骨骼纤瘦,阖着眼。
仿佛是睡着了。
忽然,他拧眉转醒,先是怔懵了片刻,随即失去神采的眼眸睁大:“先生,你人呢?”
白扶灵心下一跳,强装淡然地将手递到秋灵籁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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