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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那年做了场开颅手术。
母亲出走后便没了音信。曾迩不再上学,奶奶捡些矿泉水瓶和废纸箱卖钱。
父亲病倒时是个冬天,手术做完他在医院昏迷了两个月,花掉家里所有的钱后,母亲租了辆面包车把父亲拉回了家。之后父亲又昏迷了一个月,就是那个月还没有过完,母亲在一个天还黑着的清晨离开了。
那天曾迩醒来看到枕边有个纸条,里面卷着几张十块的纸币。纸条上写着:
不用找我,好好长大。
——你妈
曾迩拿着那卷钱和纸条,没有跟奶奶言声,就坐在窗户边等。
中午太阳很好,房檐上的冰溜子开始融化往下滴水,那水落到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她知道晚上的时候估计在地上又冻成一块凸起来的冰堆。出门时经常因为那光滑坚硬的冰堆滑倒,膝盖和屁股疼得冒火。
奶奶那天不停骂她是小祖宗,也不知道帮忙给父亲倒尿袋,奶奶弯着腰在灶前生火,熬出小米粥,喊曾迩给父亲鼻饲。
那时天边被红霞映得像火烧一样,看久了眼睛冒金光,屋里的老钟敲了好几下,曾迩抬头看了一眼,没动地方。
奶奶从灶前起身,哼唧着腰骨疼得不想活了,之后骂曾迩这样懒下去,将来吃不上饭。
反正一直骂骂咧咧,随后又咒骂自己不听使唤的身子骨,去里屋给父亲喂小米粥。
天终于黑了。窗户上爬了一截冰花,曾迩看着它们像扩散的病毒从涂着绿油漆窗框边缘开始,天黑的速度和冰花蔓延的速度有一种道不明的正向关联。
她在冰花形成的纹理图里,看到母亲出走的线路,她挎着那个鲜红色牛皮包走的,穿过飞雪破落的逼仄的小道,呢绒面儿的棉鞋在雪地上抛着坑走。
她怕家里人发现,都没有多带一件衣裳,她那条刚织好的深棕色毛裤,还搭在炕头的柜子上。
屋里点灯了,她才发现外面没有那么黑,可是点灯了,对于他们全家来说,夜晚便真的到来了。天黑了,意味着不必再等待。
那时曾迩真的憋不住了,她敞开了哭起来,那哭声像废弃了多年刚刚打着火的摩托车,一下一下地上劲儿,眼泪多得甩到了冰窗花上,她看着像玻璃漏了几个蜂窝式的窟窿。
奶奶吓得不轻,吼她:你是死了娘吗?
曾迩哭得更像着了魔,哭声点上火可以炸裂。
从那之后,曾迩再也没哭过。她没事就坐在那个窗边,窗户对着院子外面的大铁门,冬天玻璃冻结着厚厚的冰花,她就盯着外面晃过的影子打在冰窗花上的光线。
有一次她看着看着,就从炕上跳下来,出门,走出那扇松松垮垮,满是红黑色锈斑的铁门。
母亲应该就是那样走出去的,她回头看了半天,回过神来便跑出很远,她肯定是用那条灰白相间的厚毛线围巾包裹着头和脸颊,寒风吹过来,她便缩着头跑得更快。
她或许听见后面有人追赶,脚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的响声,她走得快,那声响急促慌乱,却没有停止过。
她后来没有回头看,或许是曾迩追来了,她的小脚走不快,走快了便要摔倒。可是她不会哭闹,她从小便乖实得很,不懂得哭闹,她只会趴倒在雪里用圆滚滚的黑眼睛哀求,她知道只要不去看她,她便一直趴在那里。
但后面的声音拖拉沉重,像重物在地上摩擦。难道孩子爸醒了,爬出来追着她。
她摇头,不会,她爸会骂人,会像疯子一样咒骂她,会用地上冻结的雪块,冻进土里的石头向她投掷,直到打中她的头,看到血浆洒出来。
之后他笑成一团,像条饥寒交迫的野狗。
曾迩走在出村那条小道上,地面的雪结结实实被来回的人踩成光滑的平面,零星还有些脚印的形状,她猜测那是否是母亲的脚印。她将自己的脚凑上去比对,那不是母亲的脚印,那只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的脚印。
曾迩走到村口尽头,一条通往高速路的马路,那里有一个公交站牌,上面落了一层雪,看不清上面红色和黑色的字。
母亲应该就是坐着那辆车走了,或许那天,她刚好错过,那辆车刚刚从站牌那里踩了油门,母亲冲出去追赶,但她没有出声大叫,她怕曾迩,或者昏迷的父亲,或者年迈的奶奶听到。
她知道他们都一直看着她,眼睛睁开着,一米左右的距离,没有表情,没有怨恨,她的余生都会装作看不见。
曾迩最多走到那里,她没有钱,上不去公交车,她胆子小,看不得高速路上飞驰而过的车。她还得走回去,走回家。
屋里充斥着屎臭味,奶奶躺在离灶口最近的炕头上,盯着发黑的墙面自言自语。那个位置是整个火炕温度最高的位置,奶奶顽固的腰痛只有在那里才能失去知觉,她才可以平静地说很多话。
不是说给曾迩的,她是说给老天爷的,她说结婚做的那件的确良的花衬衣肯定是被弟媳妇偷走的,当时就应该去她家里翻出来,痛骂她一顿。
老头生病那年生日就不该省去,炖一锅肉总是要的,这样他走的时候还能胖点,看着没那么揪心。
后来奶奶哭了,她捶打那面墙,反复哭嚎着可惜了我的儿,可惜了我的儿。
曾迩进里屋给父亲清理屎便,她先撕开两小块手纸,搓成两个条状,插到两个鼻孔里。端来一盆水,她将父亲身体侧起来,那需要她使出全身的力气,用力过猛的时候还会把自己的屁憋出来两个。她忍住干呕,忍不住的时候真的呕吐出来,然后继续收拾。
父亲眼睛半睁着,从嘴里发出类似轰隆的声音,那都是无意识的状态。大夫说,父亲这种昏迷状态越久,越可能无法苏醒。
父亲生病后,曾迩上三年级,母亲出走后,奶奶说先不要上学了。曾迩说我要上学,奶奶说你要是上学,我就撞死在墙上。
曾迩没有去上学。白天她要照顾父亲,奶奶去捡废品。家里申请了低保户,全家人靠那一点点钱来支撑,吃饭都成了问题。
奶奶捡废品换来的钱也只够给父亲换尿管,奶奶年纪大了,越来越走不动了,中午她包着两个馒头出去,晚上回来都要瘫倒在炕上,和老天再说上半个钟头的话,再捶着墙头咒骂几句。
曾迩没事就坐在窗前的炕头,往外瞅。
日头从早上投射进来,落在她的棉袄上,不久便暖烘烘的,那光新鲜灿烂,有某种振奋欣喜的能量,似乎从没有什么悲伤发生过,一切都是崭新的,是有希望的。
太阳的光芒和热量,太阳的遥远和不足为奇,太阳不会变化,太阳不会生病,太阳不会离去,太阳不会抛弃。
早上的光,那短短的时间,是曾迩一日的期盼。中午的光热烈,玻璃上的冰花融化成水,顺着流成汤,有些流到墙壁上,再流到连接墙壁的炕头上。
曾迩有时没注意,便一屁股坐上去,棉裤湿了一个圆圈,她会学奶奶的样子咒骂,挨千刀的,弄湿我的裤子,挨千刀的,弄湿我的裤子。
曾迩最怕黄昏那时的光,玻璃开始被冰花蔓延了薄薄一层,模糊地看到那没有多少温度的黄色光晕。
屋子里黑下来,那时不能开灯,曾迩常常在那落日后黄色光晕里看到oa3nc那个抓着红色牛皮包的女人,围着灰白毛围巾,脸被围裹住,只露出黑发的头顶,从嘴里飘出来的白色哈气,被光染成黄色的白色哈气,不断消散了的哈气,重新形成的武装着逃亡的白色哈气。
那个女人,带着那团冷漠的哈气随着落日余晖远去。
小说《懂事》第4章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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