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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Op.34
·29·贝多芬和莫扎特
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
这是来到维也纳後,伊秋最为直观的感受。
她并未关注从波恩来到音乐之都花费了多少时间,也无暇将心力消耗在此。
——她只看了一路千篇一律却又各不相同的风景,得出对某人而言能治愈心灵的大自然,对她似乎失去了功效。
日升月落似乎变成了某种开关,日历的变换将时间变成某种概念意义上的东西。双眼一睁一闭,地上似乎就落下了十几张日历纸。
伊秋仿佛觉得自己置身于世界之外——她就像一个游魂,生者的世界拒绝死物的触碰,界限分明。
麻木地接受黎明和黄昏,任凭时光飞逝,维也纳的欢快与热闹都与伊秋无关。
即使她听从游戏背景的安排,拿着拜帖去拜访莫扎特。
——沃尔夫冈·阿玛多伊斯·莫扎特。
如果是以前,伊秋一定会心怀激动,双眼种迸发出北极星般耀眼的光芒,去迎接与莫扎特会面的时刻。
然而那时候,她却变得波澜不惊。
或许从离开波恩起,伊秋的心就空了。直至见到维也纳的天才音乐大师,她的心中不免开始回荡出另一个人的名字。
一个她念念不忘的,却又不敢呼唤的名字。
一个不再能得到回响的名字。
酒液在高脚杯中摇晃,稀碎的水光在回旋中闪耀。
直到钢琴声悠悠飘来,那个在被她模糊掉时光的日子里缄口的名字,第一次被唤出声。
伊秋的目光透过帘幕,仿佛飞到琴声的来处,已经能把那个弹琴人看得清晰。
恍惚间,她想起自己初见莫扎特是,也是这样透过维也纳音乐大师看着一个遥远的身影。
虽然这种行为不亚于一种冒犯,莫扎特也有所察觉,当时的他却没有生气。
或许是身为音乐家的一种绝对自信,莫扎特并不介意她把他当做一面镜子。毕竟维也纳音乐的王座,这位天才想坐就坐,不想坐时,那就只是个位置。
莫扎特是独一无二的。
贝多芬也是独一无二的。
“哟,看样子秋秋出了趟门,遇见了不得了的人……”
莫扎特凑近几步,看破不说破,只是对着伊秋笑。
“嗯,现在呢,还是跟以前一样,不敢在人前表演吗?”
伊秋心脏一锁,猛地擡起头惊讶地看着莫扎特。
“怎麽了,秋秋,你只是离开了趟维也纳,不会连‘老师’都不认识了吧?”
头上被眼前人轻敲一下,伊秋终于在震惊中後知後觉,她的身份似乎又多了个了不得的标签。
或许因为不经意间真实的举动,伊秋反倒被莫扎特记挂上。
她在维也纳的日子突然归于另一种场景,时不时就要去莫扎特家中签到,以至于最後熟络到像是换了个地方继续捱过时间。然而现在,她却无比感激那些混沌的日子。
路德维希·贝多芬……
时隔多日,你的琴声,我只听一句就能认出来。
是前奏曲,来自《十二平均律钢琴曲集》中的一首。
黑白上奏响的乐音变得绰约起来,伊秋的眼中不知何时起,已经噙满泪水。
她闭上眼睛。
深枣红的帘幕围起这狭小的隐秘空间,那些鲜活的回忆就从被压抑的脑海深处升腾而起——圣母颂,讨厌钢琴的孩子,巴赫,极富天赋的少年,音乐,痛苦欢乐和相遇别离……
有时候,刻意不去回忆的东西,往往在某个突然记起的瞬间,会变成一袭惊涛骇浪,将人卷入思绪的深海中久久不得脱身。
伊秋挑开帘幕,外面的光线有些刺眼。
她擦掉眼角的泪水,越发清晰的琴音落在了终止式上。
静默後是回声。
结束,亦是一种新的开始。
*
手指在琴键上奏毕,贝多芬不由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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