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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夫人的赏荷宴今年出了可笑的闹剧,当时在场所有人皆被问责。楚望是傻子,行事如幼儿,没人指责他,而华玉公主直接被禁了足,小半年都不准出宫。
将军府的湖充其量只算一个小池塘,楚望跳下去的地方水位不深,只是他根本不识水性,呛了好几口湖水才被护院捞上来。
可几个青年壮汉都几乎拦不住小郡王,他一上岸,又想冲下去,咳出湖水还嗓子沙哑地喊着“我的玉佩”,哭得眼眶红通通。
明事理的成年人,谁做得出和小孩撒泼打滚要玩具一样的事情来,他又哭又闹不肯离开,吵到这件事情怎么都无法平息下去,将军府不得不发动全府的下人,下湖找小郡王口中的玉佩。
可是池底的淤泥都被翻了个遍,也没打捞出郡王口中的仙鹤玉佩。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她把玉佩扔进湖里的!怎么会没有呢!”
天色快黑了,将军夫人无奈地说:“郡王爷,妾身会继续吩咐下人搜寻,但是,现在天色已晚……”
楚望已经没有哭了,他擦干眼泪,但眼眶还是一片红,吸了吸鼻子说:“我在这里等。”身上的衣服湿透又晾干,衣摆却还有淤泥的痕迹,下人只给他多拿了一件外衣披上,却没提醒他别的。
华玉公主也被楚望喊住不许走,她清醒过来后,才发觉自己做了多么可笑的事情,抢一个傻子的东西,那傻子还是她皇叔!
华玉公主咬着唇,忍不住开口:“也许玉佩没有在湖底……”
楚望立刻转头,凶巴巴地盯着她控诉:“你把我的玉佩扔到湖里!你还狡辩!”
华玉公主也急起来了:“当时那么混乱!有谁看到啦!说不定其实在你手里呢……而且玉佩真的在湖里,怎么会找不到呢?”
对啊……怎么会找不到呢?明明这个湖都被翻遍了,靠近栏杆的地方来来回回地找,怎么会找不到呢?
明明是他亲眼看到那块玉佩从华玉公主手中跌下,玉佩上的仙鹤明明雕的是引颈嘹唳的模样,落下时却如流星直坠,一会想到那个场面,楚望都快要无法呼吸。
他迷茫地望着湖面,犹如失了主心骨。
脑海里突然回响仙鹤大人说过的话。
“不把我握在手里,你是听不到我说话的。”
“你把玉佩送了人,就相当于断了我们的缘,你就再也找不到我了。”
你就再也找不到我了……
楚望垮下肩,沉默无言。
华玉公主在后面嚷嚷:“我要回宫了!再不放我回去母后要着急了!”
喜怒哀乐,并不相干。
*小傻子
程衍倒霉透了!
一直到他摇晃着脑袋“呸呸呸”几十下,还是觉得满嘴都是腐臭的淤泥味。
太过分了!不把玉佩当人看,也不能随随便便丢湖里啊,为什么一个可怜的灵魂没有肉体,还需要承受溺水窒息和被淤泥糊一脸的痛苦?
“噫,阿爸,这人好脏啊吐口水!”
“快走快走,别乱看!”
“喂喂喂!我这卖馄饨呢!你搁这咳嗽多影响我生意,你这个痨病鬼,快滚!”
“哪来的穷酸小子,别挡着做生意!”
四处喧闹。
程衍直到被人推了下,才晃了下头看向四周。
嗯?他被人从湖底捞出来了?谁把他带到大街上了?
卖馄饨的大姐拎起木棍横扫向站在摊子前面灰头土脸的小子,没有用力,却硬生生把人往旁边推了两步。大姐更是不屑:“病鬼!离我食客远点!”
谁他妈是——等等!
程衍摊开双手,盯了两秒钟,又打量了下自己身上的衣物,再环望了下四周,跳了起来:“哈哈哈哈!我变成人了!我变成人了!”
然后他在馄饨摊的老板与食客惊诧的视线中快速跑开,脚步麻溜,姿态自然不够美观。
“……”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程衍立刻接受了大变活人的事情。
找了个酒楼后门的大水桶打量了下,发现这张脸和自己原本的脸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穿着灰扑扑的衣服,体型也消瘦许多,难怪被人当作病秧子。
不过这只是小事。
他如愿以偿叼了根草,吊儿郎当走在街上,嗅一嗅沿街叫卖新鲜出笼的肉包子的香气,偷偷拨两下路边垂髫小儿手里的拨浪鼓,看着人潮往来,有滋有味。
一直到感觉到肚子有些饿感,程衍站在大街上差点捂着肚子幸福落泪——他多少岁月没感受到什么是饿了!
民以食为天,不吃不是人!
兜里自然没钱,但拐进茶楼闻闻香味,盘算一下点下如何赚点钱吃些什么,自然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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