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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省略掉洗冷水的事情,不想给她心里本就摇摇欲坠的形象再扣一分。
舒意听完,却又摸了摸他的脸。
是摸小猫小狗的手法,周津澈迫不及待地贴上她柔软手心,她的掌根干燥温暖,食指装饰一枚精工镶嵌的花瓣戒指,几十颗粉色钻石环绕,在他眼尾璀璨地明灭。
舒意干脆擡起指根,用那锋利的丶被人为打磨的粉晶钻石,轻轻地顶起他的脸。
“放开我吗?”她问。
周津澈胸口细微起伏,他试图摘下眼镜。
摘下眼镜一直是他们之间,将会发生或是期待发生什麽的事情的讯号。
舒意拦住他手指,轻柔地丶耐心地,别开细细的两条镜框腿儿,重新架回他的鼻梁。
“不可以哦。”
他的眼神里,游走着近乎失神的理智,心底像一个浸了水的小小砂砾,冒着无法宣之于口的酸涩与不甘心。
舒意不会再被美色迷倒。
她旖旎妩媚地抛出一个颠倒衆生的笑,将他整个人推回驾驶位,然後“咔哒”一声,从容地接触了车门锁。
舒意屈指,叩叩车窗:“晚安。”
电梯有序运行,她挽着手包踏入一厢光明,唯有裙摆流光溢彩的馀晖,夕阳般照着暮气沉沉的他。
回到家,舒意蹬开高跟鞋,她故意没关门,果然,从身後斜过来一道清隽身影。
他冷眼看着,情绪不如面无表情冷静。
这个家里已经没有属于他的痕迹。
之前匆忙搁在沙发扶手上的领带,腕表丶皮夹,放进红丝绒收纳盒的袖扣。
占据她衣柜一席之地的学术款西装,舒意分门别类搭配的领带和皮鞋,通通用防尘袋包装好,送到他空荡荡的深灰色大床。
没有床单,没有被子,也没有枕头。
他什麽都来不及添置,当时舒意问他要不要过来,他什麽都没想,没有准备也没有退路。
现在回到这间没有人气的单身公寓,还好沙发够宽敞,足够挤下一个成年男人。
身侧是堆放整齐的打包盒,墙角有一站昏黄色的壁灯。
他眼神迷茫丶难言落寞地坐着。
门响了下。
舒意站在门口,沐浴着走廊明亮洁净的灯光,长发尾端些微潮湿,胸口的暗纹刺绣睡衣洇湿一小片浓墨似的铁线莲,露出曲线深陷的阴影。
“沐浴露给你。”
舒意手臂光裸,润得发光:“你的私人物品我让阿姨全部放在主卧的洗手间了,有什麽缺的你再告诉我。”
她嘴唇红润,应该是热气熏得,饱满的丶娇嫩欲滴的,一颗樱桃。
小几秒,周津澈反应过来她在说什麽。
他万分艰难地移开目光,长指拈动喉结。
声音仿佛被失真介质完全笼罩,沙哑得听不出原本矜贵音色。
“我家没有床……不是,没有被子。”顿一顿,重新擡起眼,看她:“我能不能……”
“不能。”
舒意微笑着应对周医生撒娇失败的桃花眼,很好性儿地翘着唇角弧度:“我等会儿拿套新的给你。”
“舒意,我……”
“不早了,周医生。”
她去而复返,颇有份量的礼盒袋子干脆地往地上一放,懒得过来,便擡一擡小腿,踝骨笔直清瘦,像芭蕾舞者绷着脚背,东西给他踢过来。
舒意果断地结束了今夜延时的话题,她微微一笑:“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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