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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开明兽
南扶光是真的生气,气得浑身发抖,就好像凌晨还在扬言要把杀猪匠连人带着他的猪一块儿扔赤日峰悬崖下的人不是她一样。
“口口声声说我的猪脏,看不见是我揣手上给它抱进来的?”
南扶光踢了一脚被一剑剁成两半的木桌,“这瘸腿桌子你们平日坐麽?它吃东西连一滴米汤都没溅出来,方才凑那麽近,你没看见?眼瞎了?”
原本靠着三条腿勉强站住的木桌被她这一脚踹得“轰隆”一声倒地,膳食堂内人均被吓得脖子一缩。
云天宗大师姐扫视一圈衆人,那锐利目光更是让他们想拔腿就跑。
“骂猪还是借着猪骂人,自己心里清楚,都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南扶光大杀四方杀得所有人不敢擡头时,被她挡在身後的杀猪匠长臂一伸从桌上把壮壮捞下来,小猪崽子立刻像鸵鸟一头猛扎进他怀里。
相比起可能不太听得懂人话的壮壮,被骂“身上很臭”“粗痞下贱”的男人唉声叹气,从头到尾脸上不过挂着很常见的无可奈何——
很像那日他站在屋檐下看着地痞流氓砸他的猪肉摊。
生气的好像只有南扶光。
手还握在剑柄上,剑随时就要再出鞘,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谢晦,漆黑的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往日她跟药阁衆人总是呛得有来有回,闹得鸡飞狗跳也是常态,但看在谢晦是谢允星的弟弟的份儿上,吵得再狠她也就是当场散了就算了,任凭这小子上蹿下跳,总不至于同他真的计较。
然而今日不同。
此时任由谢晦如何哭闹,她就俩字:道歉。
谢晦自然不干。
就差一屁股赖在地上打起滚,他拽着裤腰带大喊“那你的猪要我呢”“你脱我裤子又怎麽算”,南扶光不理他,他自顾自闹得面红耳赤——
孩童的嗓门嘹亮尖锐且仿佛有使不完的的牛劲,南扶光被他吵得头疼,眉头紧紧蹙着,恨不得干脆真的给他一剑。
这时候,高大的身形犹如一座山自云天宗大师姐身後拔地而起,男人微微弯下腰,自她肩膀後探出个脑袋:“小孩,你就道个歉,如何?我是无所谓,只是你别再惹她生气。”
他语气听上去倒是有商有量。
好脾气到南扶光想骂他软骨头那麽好态度有什麽用啊换来的便是穿开裆裤的都敢骑到你头上。
动手把与自己同排的脑袋推回去她刚起了个“你给我闭嘴”的话头,还没来得及再骂两句,刚才还哭喊个不停的谢晦忽然安静下来——
他啜泣着,“哦”了声,憋红了脸,身体“啪”一下猛地弯折成了额头碰到膝盖的程度,磕磕巴巴哭着道:“好吧!对不起!”
南扶光:“?”
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化作了完完全全的迷茫。
她重重扭过头,瞪着男人那张近在咫尺的完美侧颜——
後者正懒洋洋与谢晦道没关系。
画面一度和谐到南扶光想上大殿烧柱清香啼血怒问三清祖师爷,这世道到底还有没有王法可言?
……
半个时辰後。
所有人都目睹了云天宗大师姐站在剑崖书院门口骂上一刻还护得跟眼珠子似的杀猪匠,主要内容是下次再随便跟人服软就趁早滚下山。
杀猪匠被骂得语塞,心想壮壮都从他胸腔里爬出来了,那黑洞也在愈合,他本来就该下山的。
然而最後他只是摸着鼻尖喃喃:“道歉的不是他吗,怎麽成了我服软?”
南扶光拔高声音怒吼:“他给你道歉?我给你道别吧!出门右拐不送,您一路走好!”
杀猪匠:“……”
男人果然不再说话,阳光下他站在那一副脾气很好的样子低着头,侧耳听只到他胸前那麽高的少女训话,等她骂累了正巧远处一声撞钟声响,是早课即将开始。
很是松了一口气般,他伸出一只手至南扶光面前:“好了,仙子姐姐,消消气,且上课去罢。”
南扶光扫了眼眼皮子底下的大手:“伸手做什麽?讨打怎麽不早点讨,现在有点赶时间。”
杀猪匠沉默了下,而後原本向上的掌心顺势一翻,摸了把趴在南扶光怀里拼命摇尾巴的壮壮。
南扶光侧身躲开他的手,怒道:“不给你。”
“嗯?怎麽就不给我了?”
挑起眉,男人很是茫然。
“跟你学一身软骨头还能有什麽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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