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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在官道沿途设置邮驿,用于官府公文传输。但大多数邮驿并非纯粹官营,也作为民间较为迅速的信息传递工具。
昭文二十六年七月初,灞州府沿线邮驿毫无征兆地通讯全断。
韩逸是金陵往灞州府必经官道上一座邮驿的站长,他祖上上泥腿子出身,原来是在这一代做打家劫舍的山贼生意,後来太祖立国,招安了一批各式各样的贼,韩逸的祖父也就在那个时候带着手下的一批小弟组办了邮驿。
收到消息的时候,韩逸刚过完他五十三岁的寿宴,还不到他膝盖高的一个孙子一个孙女给他祝寿。两人小团子声音软软,把韩逸哄得眉开眼笑。
小吏面色凝重地站在堂下,韩逸断然道:“不可能,自从太祖立国至今近百年,发生再大的事情,我们邮驿的通迅也从来没有断过,我们养的马最适合山路,谁能断我们的消息!”
当年从祖辈手中接过邮驿的小韩大人已经长成了老韩大人,老韩大人吃多了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带翻了一张木几。
使者伏身在地,顶着上司的盛怒:“不是马出了问题……是上游邮驿,南边的淮阳县驿遣使来报,一连十五日,他们收不到任何金陵方向来的消息。”
“怎麽可能?”韩逸说,“昨日还有金陵来的信件从我这儿过了,那信件还真奇怪,信封山没头没尾的,就画了个柳叶的样子,贴了寄去灞州府的封条。”
使者瑟瑟发抖地伏得更低了:“大人,就是这封信处理问题。刚刚有人来拿我们的存档,说是信从我们这里丢了,现在要追责!”
韩逸在原地僵硬地转过头,纸窗外黑影掠过,都是不速之客。
韩府後院。
江秋站在他的书桌前,从精巧的黄木置物格里翻出一柄南地风情很盛的解信刀。
劭河清比他识货:“这是好东西啊。”
刀柄灵活地在江秋手中转了个圈,精准地把信件的封口挑开。
劭河清把信抽出来展开,封面上的鬼画符似的几笔是柳叶形状,他偏头问:“你千里迢迢跑过来就是为了拦这个?这有什麽特别的地方?”
江秋说:“先打开看看。”
信纸抖开,只有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父危,诸子速归。
几笔勾勒的柳叶形状,是容周行离开灞州府之前交到江秋手上与折柳的联系方式。
折柳是陛下面前的第一女官,她发出来的信,“父危,诸子速归”这句话根本没有两解。
劭河清问:“她可以信吗?现如今我们身边可是虎狼环伺,走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江球不响,把信纸放在烛台上点了。
同一时间,兵戈声起在前厅。
韩逸在两个家丁的保护下往後撤,他喝下去的那点酒这会都被吓得从头顶蒸发出去了,他慌不择路地跑,边跑边想,自己不过是一个传信的小官,怎麽会有这麽厉害的杀手追着他砍?他近来是得罪了什麽人?
韩大人在两个家丁的掩护下逃进後院,就发现自己的後院里一样立着沉默的黑衣人。
韩大人当时两眼一翻就要晕倒。
江秋一把扶住韩大人,把他提起来:“韩大人,不忙着晕。”
他偏头看向追上来的黑衣人,笑了:“全部拿下。”
韩大人腿软,劭河清地贴心从屋子里拉了个凳子出来,让韩大人就地坐下了。江秋拍拍手说:“那麽诸位,唠唠吧?”
被天问围住的杀手队形一变,把原本被护在中间的人吐出来。
那人道:“既然江大人已经收到信,那我们也只好跟江大人拼个你死我活了。”
江秋冷道:“那你死。”
对方朗声大笑:“边陲小子,口气倒是不小。你没赢我主子,赢的是折柳姑娘第一女官的手段高明。我认栽,临死前倒是有句话要问一问江大人,或者是问一问容公子。”
江秋打了个请的手势:“他不在,你直接问我吧。”
江秋听得出人家看不上他。这还只是一个跟在主子後面效力的,但他谈起折柳,谈起容周行,语气中带着自得的熟稔,说到江秋,就只有眉梢眼角浅淡地一瞥。
在金陵的眼光里,只有容周行和折柳是对手,江秋还没有入局的资格,他顶多是个吉祥物被容周行摆在台面上,用来传两句话用。
江秋笑得冷冰冰的。
有朝一日……他要这些人都无话可说。
对方挑衅道:“容公子把折柳姑娘埋得深,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谁也没想到折柳谁都不站就站他容周行的台子。但除了折柳,想必容周行也没有别的後招了吧。折柳在金陵已经被围剿了,三殿下还准备怎麽进京呢?”
江秋问:“折柳被围剿了?那容周行在哪里。”
他像是家常叙话一样。
“容周行?”
对方无不恶意地笑了一下:“消失了,一代天骄,现在也不知道躲在哪个见不得人的地方。”
“哦,”江秋不咸不淡道,“那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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