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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西沉,车停在院子里,江骞简单收拾好行李袋放进后备箱,抬手看了眼时间。
“诶,等等等等!”孟阔又拖着大包小包,轰一声塞进车里,“这些也带上。”
行李箱硕大且占地方,一屁股将两个可怜兮兮的手提袋挤去了一边,如果说刚才还是轻装简行,现在就像要举家搬迁。
江骞看了一眼,又一眼,欲言又止。
孟阔撑在箱子上,另一手叉腰,想到孟绪初交代给自己的事没办成,就忍不住叹气:“怎么会找不到呢……”
“骞哥你说,好好一个大活人还能蒸发了不成?”
“别瞎说。”江骞皱眉:“别让他听见。”
孟阔咳了声,收敛了神情,勉强把心里那些不安的猜测压了回去。
江骞扭头,孟阔顺着他的视线一起看过去,见孟绪初推开大门。
他应该也是打算轻装简行,白色T恤上套了件深灰色的薄外套,穿得很休闲,只是没了挺括西服的支撑,身形看上去有些萧索。
孟阔忧心忡忡的:“他是不是又瘦了,上过称吗最近?”
江骞摇头:“他很抗拒称体重。”
孟阔啧了声:“那少说五斤打底了。”
说话间,孟绪初已经走近,孟阔适时闭上嘴,但那些话似乎已经传进了孟绪初耳朵里。
孟绪初斜着眼梢扫他一眼,他就怂了吧唧得后退。好在孟绪初今天没心情数落他,很快移开了视线。
但他没看江骞,抱着胳膊神情淡淡的。江骞站在原处没出声,一如既往保持他沉默寡言的人设。
孟阔隐约觉得气氛稍显怪异,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正盘算着怎么出言调节,就见孟绪初对着后备箱里皱起眉:“都是些什么?”
“嗯……啊?”思路被打断,孟阔卡了下壳,“都、都是好东西,必需品!”
他拍拍箱子献宝似的:“床单被罩、棉衣棉裤、毛毯热水袋……哦还有这个,王阿姨煲的汤,还有饭,让你们带着路上吃……”
他越说孟绪初眉头皱得越紧:“有必要么?”
“怎么没必要啊!”孟阔睁大眼睛:“这路上少说五六个小时呢,服务区的饭你又吃不惯,不带点吃的你准备饿死在半路上吗?”
“我是说……”孟绪初深吸了口气:“棉衣棉裤那些,有必要么?”
“额……”孟阔顿了一下。
凭心而论,现在天气确实不冷,刚刚入秋,夏日余韵尚存,他和江骞穿短袖都嫌热,也就是孟绪初体质差点,在外面披了件外套。
但棉衣棉裤这种过冬的玩意儿,任谁看都有些过了。
孟阔自诩是个诚实坦荡的好青年,一时没编出话来忽悠孟绪初。
“山里气温低,说不定能用上。”
江骞开始忽悠了!
孟阔猛地扭头,露出钦佩的神情,搭上江骞的肩冲孟绪初竖起大拇指:“我骞哥说得对。”
谁知道孟绪初压根不看他,视线牢牢锁在江骞身上,目光沉沉带着不满。
夕阳余晖洒在他身上,他纤长的睫毛的末梢像落上金粉,微风一吹就有金碎盈盈抖落,衬得他瞳仁也不似往常那般黝黑,而有些幽深的余韵,脸庞却仍然苍白。
孟阔一向是怕他用这种模样看人的——孟绪初越安静越好看,越安静越可怕。
孟阔咳了声,松开搭在江骞肩上的胳膊,识趣地站到了一边。
但江骞显然没他那么会看眼色,他甚至喜欢迎难而上,面不改色道:“山里湿气也重,厚衣服热水袋其实很有用,带上吧,晚上你会庆幸拥有它们的。”
孟绪初脸色更沉了,连带着嘴角都轻微下撇。
江骞笑了笑,碰了下他的后背,带他往前走:“先上车吧,外面风大。”
说来稀奇,孟绪初看上去那么坚持不愿意带厚衣服,但真当被江骞半哄半骗地带走了,也没再强行折返回来把箱子扔出去。
孟阔啧啧称奇,仔细回味了下,突然冒出个念头,觉得孟绪初在意的压根不是那几件衣服。
以他这么多年的对孟绪初的了解,他现在这副模样,更像是遇着了些气不过的事,非要跟江骞呛上这么一口气心里才会舒服的样子。
孟阔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江骞老惹孟绪初生气,家里上上下下早就见怪不怪了。
总之孟绪初愿意把东西带上就是好事。
孟阔悄悄松了口气,把后备箱关好,跟在后头琢磨着怎么让孟绪初也带自己一起去。
但从车屁股后头绕过去,猛地撞进眼里的,就是江骞揽着孟绪初的肩,在他耳边低声说话的样子。
那嘴皮子翻得,和他人狠话不多的人设完全不符,江骞来他们家也有一两年了,孟阔就没见他用这种语速跟自己说过话,不由大惊。
但孟绪初明显听过很多次了,而且听烦了,抱着胳膊把头偏去一边。
江骞更加习以为常地按着他的耳朵,把他脸转了回来,嘴上一刻不停,动作熟练地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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