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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老婆婆家告别出来,她还一直说:“下次再来...下次再来...”祁穆至始至终没有把花盆砸死人的事情说出口。
转身要走,却碰上一个上楼的中年女人,手里还端着一个砂锅,看见祁穆,一脸惊奇地道:“你...难道是来看林婆婆的?”
原来她姓林。
祁穆有些莫名地点点头,那个女人连忙把锅放在楼梯上,拉着祁穆说:“你应该不是她的孙子吧?我见过她的孙子一次,还小得很哪!是不是亲戚的孩子?”
“其实...”祁穆随口编了一个,“我是旁边学校的学生,做社会调查过来这边看望孤寡老人。”
女人拍拍他的手,“那也好!你有时间多来看看她,这林婆婆啊,年纪很大了,有点轻度老年痴呆,经常不认人,不过很喜欢小孩子的!”
“她以前住在乡下,儿子出息了就把她接进城里带孙子,还买了这套房子,但是后来她儿子要去大城市发展,这回林阿婆死活不愿去了,就留在这里。原先还请了个小保姆,但是她嫌人家乱动她的东西,就瞒着儿子把保姆辞了,一个人过...”
“你瞧瞧今天早上,好像花盆就是从林阿婆阳台上掉下去的,这事我都没敢跟她说,不知道人死了没有,哎呀这可麻烦了,是不是要让她赔钱啊...”
女人话很多,但她说的是老婆婆的事,祁穆就一直听下去。
后来她自己发现锅里的汤快冷了,赶紧端到林婆婆门前,祁穆帮她按了门铃才下楼。
走出楼梯口,祁穆问封百岁:“恨不恨她?”
封百岁不屑地撇嘴。
“接下来呢?”
封百岁想了想,对他道:“我回家里看看。”
“那...再见。”祁穆和他告别,一人一鬼分别沿着两个方向离开。
这一天经历了封百岁死亡的冲击,以至于晚上躺在床上,祁穆花了很长时间才睡着,刚刚进入梦乡,又被大黑的叫声吵醒。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祁穆看见大黑进了自己的房间,正对着床这边吼。
“大黑,怎么了?”今天它有点奇怪,以前绝对不会半夜吵醒他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祁穆支起身子,猛地发现床尾坐着一个人,立刻紧张起来,死死盯住对方,一边伸手按开了灯。
“是我。”
灯亮起来的同时,那“人”忽然开口说话了,祁穆微愣,原来是封百岁。
“你在那儿坐多久了?”
“刚来。”封百岁看向从刚才开始一直狂吠不止的大黑,皱眉道:“你这只狗很吵。”
祁穆下床摸了摸大黑的背,狗叫声立刻停止了,“你应该反省一下为什么大黑那么讨厌你。”
“我没兴趣让一只狗喜欢我。”封百岁也飘下来,这时他总算发现了在房间门口探头探脑的撞死鬼父女,确切的说是撞死鬼在探头,他闺女直接把头提到门框中间,光明正大地看着。
封百岁看了那两只鬼一眼,对祁穆道:“你家的人长得不太合理。”
没等祁穆说话,断头女鬼先冲进来道:“小朋友,别嚣张,你还是人的时候我们就见过你!不知道吧?我们一直在你旁边飞来飞去,早就评头论足不知道多少次了!”
封百岁转头问祁穆:“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继续看不见?”
祁穆摇头,解释道:“他们不是我的家人,只是寄住在这里。”
女鬼气得还要说,撞死鬼大叔急忙拉住她,“闺女,你也看见了,他不怕床头的那道符,俺们肯定打不过他!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祁穆这才意识到床头还贴着一道符纸,竟然对封百岁没有用,他看一眼床头,又看一眼封百岁,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你不是回家去了?”
封百岁轻描淡写地道:“嗯,回过了。”
“那怎么又来我家?”
“没别的地方可去。”
“你又不是没有家...”
“不想去。”封百岁斜了撞死鬼父女一眼,“连那种都能在你家寄住,我就不能?”
祁穆睁大了眼睛,“你要住我家?!”
“多谢款待。”封百岁丢下这句话,慢悠悠地飘出房间。
这样一来,家里就有三只鬼了,再加上大黑...简直麻烦透顶!祁穆想想就觉得头大,但是他实在太困了,还是决定先睡醒再说。
第二天一早,祁穆要去学校,封百岁表示愿意同去。
祁穆拒绝,封百岁再次表示想要同去。
于是,祁穆无奈地被同去。
到了学校,祁穆问封百岁:“你不去自己班上看看吗?”
“没意思,我倒是很想去你的班上看看。”
祁穆只好径直去自己的教室,刚走到门口,班上一个不怎么熟悉的男同学从厕所里出来,看见祁穆,便过来拍拍他的肩膀,祁穆愣住。
一进门,他就发现气氛不对,教室里的所有人——不论是正在说话的,还是正在看书的,全部抬起头看他,然后又都装作在忙别的事,生硬地移开视线。
一头雾水地在座位上坐下,方纪跑过来打招呼,祁穆问他:“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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