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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穆牵着封百岁...确切地说是牵着那只金毛走在路上,前面有个奇怪的男人正胡乱挥动着手脚,像在驱赶什么东西,嘴里还叫骂着:“滚开!你们这些畜生!别缠着我!”
祁穆停下脚步,低声问封百岁:“他身上那些猫...是不是活的?”
封百岁仔细看看,几只小猫被男人甩落在地上,旁边的行人视若无睹地穿了过去。
“不是。”
“他究竟做了什么才能惹来这么多死猫?”
“谁知道。”
一人一狗说着话若无其事地从男人身边走过,却突然被叫住,“喂!小哥,等等!我问个路。”
祁穆回头,就见那个男人艰难地走过来,他身上爬满了各种花纹的猫,腿上还挂着两只,祁穆皱眉,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你知不知道园梓巷怎么走?”
祁穆指指前面的小巷口,“从那里进去就是了。”
“谢谢啊。”男人抬脚要走,却举步维艰,只能半挪半蹭地前进。
祁穆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拉着狗走进巷子。
照样是七弯八绕以后,他们进了张老头的铺子。
老头面前放着碗面条,吃得正欢,看见祁穆,又倾身看看金毛,嘿嘿一笑:“成了?”
祁穆坐下来,没好气地道:“如果你说的是封百岁附在狗身上这件事,那就是成了。”
老头摸摸胡子,满意地道:“我就说嘛,狗和人不一样,本身就与鬼有想通的地方,所以是附身最好的选择...”
“你竟然让一个人附在狗身上。”祁穆打断他道。
老头摊摊手,“有什么不好?这样就不是孤魂野鬼啦,这个狗身只是个借口,他要出来的时候随时可以出来嘛,是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封百岁慢慢从金毛身上升起来,飘到半空中。
祁穆还是有点为难,“这样不太好吧...”
封百岁道:“要附人也行,你们班那个谁怎么样?”
祁穆脑子里顿时浮现出方纪面无表情地说:“我已经死了。”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算了,就这样吧。”
这时店里来了客人,张老头把祁穆从座位上赶开,又手脚麻利地把那碗面往摊子下面一塞,抹抹嘴巴,端正地坐好。
祁穆在旁边嗤笑一声,重新找了张椅子坐下。
进来的竟然是他们在巷口碰到的那个男人。
不知道张老头在铺子里动了什么手脚,他一进来,身上的猫就全跑了。
男人好像难得这么轻松,揉了揉肩膀,在老头面前坐下来。
“大师,您可要救救我啊!我受不了了...再这么下去,我就要疯了!”男人扶着桌子,神情激动,声音嘶哑,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这样子的确离崩溃不远了。
“你别慌,先告诉老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男人颓然垂下肩膀道:“一个星期前,我开车回家,开到半路突然感觉碾到什么东西,我就把车停在路边,下来一看,是一个麻袋,已经被轧爆了,里面装着一只小猫,车轮好像是从它肚子上过去的,肠子和血淌了一地...”
祁穆听着皱了皱眉,那画面随便想想也让人不舒服。
“我当时并没有太在意,可是自从那天以后,就接二连三地碰上很多诡异的事情,我再也没敢开车...”男人想起那些记忆,立刻显得痛苦不堪,颤抖着继续说道:“无论是上班,还是回家,我总能看见大量的猫,有些是死的,有些是活的,而且死的那些大多都死得很凄惨,有被耗子药毒死的,有饿死在路边的,被踩死的,被撞死的...我上班的地方附近有个工地,有一次我路过工地的时候,发现路面上黏着一块毛皮,下面堆着红红白白的东西,一开始我还不知道是什么,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被进出工地的大卡车碾平了的猫啊!那块毛皮应该是背毛,前后还残留着很粗的轮胎印!”
“如果是以前,我根本不怕这些东西,但是这段时间到处是这些东西,我几乎吃不进饭,老是想起那些死猫的样子...最恶心的是那次我妻子做好饭,桌子中央放着一个砂锅,我问她是什么,她说是隔壁让小孩送来的汤,还给我盛了一碗,我喝了觉得味道很怪,揭开砂锅的盖子一看,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了什么?!”男人突然张大眼睛,几乎要撕裂了眼眶,整个人趴在桌上问道。
张老头镇定地问:“看见了什么?”
“看见一只猫!!!一只可能才足月的小猫,团着身子蜷缩在汤里,毛全被浸湿了,一缕一缕的!我当场就把盖子扔了,妻子也过来看,但是她居然说,什么都没有啊,你在怕什么?我才想起来,隔壁住的是一个单身女人,根本就没有孩子!”
“那天中午的菜,我一口也没吃,下午出门去上班,竟然没有看见那些猫,但是很快我觉察到有人跟着我,又不知道是谁,直到走进一条背街,突然听到后面有小孩子的声音,好像是在唱什么童谣,那声音忽大忽小,一直跟着我。我忍不住了就回头去看,是一个小孩子,头很大,眼睛更是大得离谱,圆滚滚的就像猫一样,他冲着我笑,又开始唱那首童谣。这次我总算听清了歌词,他唱的是‘一报还一报...一报还一报.....”
“我逃回家里,不敢出门,甚至不再去上班,缩在床上强迫自己睡着,但是每次一睁开眼,就能看见满屋满床都是猫,即使闭着眼睛,耳朵里也一直有猫叫传进来,还有那首童谣...”
男人恨恨地锤了下桌子,咬牙道:“我真的快疯了!疯了!”
张老头问他:“那你是怎么找到老朽的?”
“我的妻子以为我中邪了,就跟别人打听,问到了这里的地址,她让我一定要来试一试。大师!您能救我的对不对?您一定有办法!”男人急切地道。
张老头想了想,问他:“除了开车轧死猫的那一次,你以前还有没有做过什么对猫不好的事?”
“没有啊。”
老头眯起眼睛,又问:“真的?”
男人仔细想了好久,忽然道:“想起来了!很小的时候有过一次!那么久以前的事也算?”
张老头点点头,“跟老朽说说,是什么事?”
男人回忆道:“小的时候我住在老家,是那种砖瓦房,雨天的时候,每家都会在屋檐下面放几个大水缸,接着从屋顶流下来的水。有一次放学回家,我发现一个水缸里有一只小猫,很小很小,可能是从屋顶滑下去的,还在水缸里拼命挣扎。那时候我才七八岁,小孩子不懂事,只是觉得好玩,就守在水缸旁边,那只猫一游到缸沿,我就把它的爪子拨下去,玩了很久,后来它大概是游不动了,又喝了太多水,就沉下去了。
“这件事情很快就被我忘记了,直到三天后,死掉的猫尸浮了上来,现在想想,我还记得我爸把猫捞在手里的时候,我躲在旁边看着,那只猫的脖子软塌塌的,头从我爸的手掌边垂下来,那双眼睛正对着我。后来我做了几个晚上的噩梦,然后就没事了。”
男人问张老头:“大师...难道我现在遇上的这些事,还跟那时候有关?”
张老头捻了捻胡子,看一眼祁穆脚边的金毛,对男人道:“如果狗是最有人性的动物,那么猫就是最接近妖性的动物,你两次杀猫,皆是残忍至极,难怪会被记恨。猫一向恩怨分明,它们不一定报恩,但是一定会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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