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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边几上的奶茶滚落,溅在了陆雪丞的鞋面上。
他忽地暴怒,一脚踩碎了那只杯子,甜腻的奶茶香气一下子溢满整个空间。
“操!”
唐水星没做防备,被溅了满身的奶茶,终于再也压不住火。
“你他妈有病就去治!发什么癫!”
陆雪丞没管他,冷冷地踢开那只被开膛破肚的杯子,仰躺着靠回了沙发上,疲倦地耷上双眸自言自语地说——“你不了解展小曦,也不了解我。”
我们,不是能够这样轻易断绝的关系。————人性幽微处,不可与人说。
背光面
唐水星凌晨回到家,室内灯火通明,宋婉侨背对着人在侧厅带着哭腔烧香祷告,唐庭坐在一楼大厅的茶桌前,眼镜摘下来丢在桌边,捏着眉心痛苦得不愿睁眼。
门口多了一双黑色的漆皮鞋,比唐水星脚上的鞋长出一截,看得出鞋子的主人身价不菲,个高腿长。
经历多了,看这情境不用想也知道唐哲彦又闹起来了。
三天两头折磨得全世界不得安宁,真不如死了的好。
唐水星隔老远把书包丢在茶几上。
“咚”得一声巨响,宋婉侨回头,望见唐水星回来,泪眼婆娑地问他,“怎么不好好在学校待着?”
唐水星不理她,提拉着拖鞋自顾自上楼。
小儿子的冷漠给宋婉侨压上了最后一根稻草,她忽然间就崩溃了,追过去撕扯唐水星,“妈妈在问你话!你这是什么态度,啊?”
上衣宽松,唐水星被扯着,领口滑落到肩膀处,盈透白皙的肩颈皮肤上烙印着刺目的红斑。
宋婉侨瞳孔地震,眼泪被惊得断掉了,干哑地张了张嘴:“你……”
唐水星掸开她的手,麻木地拉好领口,上楼。
“你才几岁啊你!你背着我们都做了些什么!你是想气死我和你爸吗?”
“你哥哥已经这样了!你不体谅我们,好歹也心疼一下你哥哥!我们供你去学校读书,你都做了些什么?你对得起你哥哥……”
“我凭什么要对得起那个残废!”
唐水星肩膀颤抖,转回身冲宋婉侨大吼,胸口剧烈地起伏,眼底是刺目的血红。
宋婉侨被吼得短暂失去了怨愤的立场,隔着两级台阶望着小儿子,眼里的泪摇摇欲坠,整个人显得虚弱又矮小。
唐水星撇开脸调整好呼吸,转回头望着眼前这个被自己称之为“母亲”的、可怜又无助的女人。
望着她,把一字一句扎进她心里,也扎进那个装聋作哑的旁听者心里。
他扯开自己的上衣,给他们看清楚。
“我没上学,不止今天,我已经一个多月没去学校了。”
“我跟人睡了,不是女朋友,是男人。”
“这就是我当下的人生,怎么样,满意了吗?”唐水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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