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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哥哥也很喜欢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时向阳没等说出请求,表情一横,口吻转而威胁,“如果你答应不了做不到,一会等时瑜回来我就拼命阻挠,撒泼打滚,哭天喊地!”
温荇清哑然失笑,活了几十年,头一次被个小女孩恐吓。
“先说是什么请求,我才能决定答不答应。”放下腿向前躬身,温荇清仍是副泰然处之,行若无事的模样,“不过我话说在前头,无论什么要求我答应与否,我和时瑜之间的事情,任何人都插不了手。”
时向阳咬牙,温荇清挑眉。精明商人到底吃不了亏,姜还是老的辣。
施硬不成,再磨叽等到时瑜回来,有些话便不好说出口,时向阳松软下语气,哼哼唧唧,“如果哪一天你不喜欢了,别……先放手。”
温荇清眸光微动,又听到她压低声音说,“我们从前过的就是被抛来抛去的生活,我哥他一般不会轻易接受别人,除非他觉得你很好,值得相信,所以,你得答应我,如果有一天你厌了倦了,别让他觉得是你不要他了。”
似是听时瑜从前提起过,父母离世那几年,兄妹二人辗转在亲戚之间,始终没落得安稳,他当时说得轻描淡写,时向阳却用抛来抛去形容那段漂泊流离的时日。
时瑜在他身边,这种情况温荇清自然不允许发生,时向阳却在为哥哥做最坏的打算。即便当面告诉她这种担心多余,时向阳也未必打消掉心间疑虑,她并不完全信任自己。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种夺人所爱。俄而一点头,温荇清顺从她意愿,应下这承诺。
时瑜帮忙洗完水果回来,走前相得甚欢,现在病房里两人却落得安静,仿佛刚刚其乐融融并没存在过。
接过阿姨手中果盘,时瑜先行递去温荇清面前让他挑选一块,却听得时向阳一声轻哼,似乎不太乐意,抬头见她将脸别过,别别扭扭。
“我同意了。”
“同意什么?”时瑜莫名奇妙,茫然扭头在两人之间环顾,不知道出去这半会究竟发生了什么。
越是追问越不得其解,温荇清听而不闻专心吃苹果,时向阳撇过他一眼,置气般胡乱抓起一把盘中葡萄塞进嘴里,背对人躺下,“哥我累了,想要睡会。”
“手擦过了吗?”时瑜嗔怪语气又不敢放重,白血病人无论饮食还是居住环境方面都要谨慎稳妥,免疫低下不堪常人所能承受的细菌侵扰,所以尤其注意才不至于生病。
时向阳含含混混应答,对时瑜摆手扯被盖在头上。
“向阳……”
时瑜伸手想要掀开些被子,告诉她会热。
时向阳声音闷闷传过,“我困了哥,真的……困了,你们快走吧。”
化疗后本就需要多休息,温荇清陪同来趟医院需要空出工作时间,时向阳执意让人走,时瑜不敢耽搁太久,心想明后日再过来呆久一些陪她。便对护工阿姨叮嘱看好时向阳吃饭睡觉,有什么事情及时打电话。
以往每次离开还会依依不舍相送,今天倒有些反常不愿与人亲近,时瑜猜想或许源于温荇清的到来,时向阳对这个突然闯入他兄妹生活中的男人始终存有芥蒂。
待护工阿姨送人出门,时向阳才从被子里默默露出脑袋,心间一股难言复杂情绪,她早就希望时瑜能够为自己而活,有自己想要的生活,她希望如此,面对现实却又不甘撒手,更不希望时瑜因为她拖垮受累,无论哪种抉择,都要接受最不愿面对的结果。
“呀,小小姐怎么哭啦?”一转身见姑娘满面泪痕,阿姨慌忙走过,找干净纸巾为她拭去眼泪。
家里也有同样大年岁的孩子在,看时向阳遭受这般苦罪于心不忍,端茶拿水果哄问她哪里不舒服或是打电话把时瑜再叫回,毕竟人还没有走远。
对阿姨摇头说不用,时向阳咧嘴想笑,泪珠却止不住下坠,脸上表情哭与笑交杂替换,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让阿姨站在原地茫然无措。
她说,我是因为高兴。
不需要压抑自己
车开出医院,进到主路涌入车流,行人熙来攘往,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繁华城市白夜里同样令人目眩神迷。时瑜从车窗外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温荇清侧脸。
晴日里开车,原本戴着的近视镜会换作太阳镜,被墨色镜片遮挡住部分五官,显得温荇清人有些神秘冷峻,将温柔气质隐去两三分。
光线透过车窗分割明暗,时瑜倾斜身体偏向温荇清,这时车载电台里正播放一首德彪西的牧神午后前奏曲,柔和旋律衬托宁静美好,催人昏昏欲睡,本来是难得的时光,一时半会却没办法平心去欣赏。
感受到时瑜灼灼目光,温荇清扭头看他一眼,心事完全写在脸上,眼里惶惑目光徘徊,出来医院前时瑜便是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
注意着前车间距暂停音乐,先人开口,打破时瑜的这分犹豫纠结,“想问医院里我和向阳说了什么?”
半点心思从来藏不住,一语被人道出,时瑜淡淡笑了笑,听温荇清这样说大概能猜出结果,“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嗯。”
温荇清直白承认,目视前方继续开车,没想对他半分隐瞒,“向阳问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就告诉她了实情。”
果然,对于自己之前那番谎说,时向阳根本没有相信,既想告诉她又害怕她知道,尤其对象是温荇清,是个男人,时瑜很难清楚妹妹对于这种事情态度如何,自己总是顾虑太多,以为瞒住就会一了百了,隐瞒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最终办法,倒不如温荇清做得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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