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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馄饨。」
「小份大份?」老板起锅烧水,边将馄饨拿出来边问。
「小份。」况嘉一面对门口坐下,等了会,又说:「算了,老板两碗馄饨,另一碗做大份。」
水烧热要一会,老板问况嘉一要不要先去买点别的,况嘉一摇摇头,他看到门口的黑色衣角了,一直站在那没进来。
【不敢进来?】况嘉一发消息给对方。
谢绥抑低头看手机,很慢地打字。
【我进来你又要走。】
【不会】
得到况嘉一的保证,谢绥抑才转身进来。这家店本来就小,又旧。谢绥抑进来後感觉空间都逼仄起来。
况嘉一抬下巴让他坐,老板把馄饨端上来,又去後厨忙着收拾卫生了。
「还好没放葱花。」况嘉一感叹,「最讨厌吃了。」
谢绥抑把勺子放在况嘉一碗里,没有说话。
「你总说以前,那你知不知道以前很多事情我都不喜欢,第一次在医院外你请我吃饭,也是吃馄饨,那里面放了很多葱花,我都不喜欢吃。」
「早上有时候你帮我带早饭,是油条,我也很讨厌,还有巧克力,真的很难吃。」
「那时候明明上午我们还聊的好好的,下午你就莫名其妙不理我了,我不知道怎麽回事,但还是会找你说话。」
「你拒绝我多了,我也会想算了,但下一次你又不拒绝,还对我好,所以我又开心起来,凑上前。」
「我不懂你现在这些举动是想干嘛,但是你要是还想我像以前一样对你。」况嘉一拿起勺子,白瓷碗里卧着八九个皮薄馅满的大馄钝,仿佛咬一口就会爆汁,况嘉一用勺子拌了拌,平静地告诉谢绥抑:
「我做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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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直球
谢绥抑长时间不说话,况嘉一又想说什麽来活跃这安静的气氛,话含在舌间,况嘉一咽了下去。
刚刚才说自己做不到了,现在又干之前类似的事,况嘉一不想打自己脸。
他低头也沉默地吃馄饨。
「你不喜欢可以告诉我,你又不是我,不能说话。」谢绥抑说。
「你那时候讨厌我,我还挑三拣四,更让你讨厌怎麽办?」
谢绥抑静静与他对视,视线下移,落在况嘉一嘴唇上,那里像鲜艳的石榴果,越靠近唇缝线颜色越深,弧度平缓,连唇线都很漂亮。
只是不知道这嘴唇的红色是不是刚刚被亲出来的。
谢绥抑垂下眼,说:「没有讨厌你。」
「谢绥抑,别的说谎,这句就不要了吧,当初你自己亲口承认的。」
谢绥抑皱着眉撇开汤上的肉沫,可能是他的记忆又出现了偏差,在谢绥抑印象里他从来没有说过讨厌况嘉一。
况嘉一不想谈以前,谢绥抑就不说,他的不说在况嘉一眼里又变成默认,於是两人之间的气氛又降到冰点。
「我想让你别不喜欢我。」谢绥抑低声说,他在回答况嘉一最开始的那个问题。
「嗯?」况嘉一疑惑看他。
「我没懂你的意思。」他把谢绥抑说的话回忆一遍,去掉了否定,「想让我喜欢你?」
谢绥抑轻轻地点头,「嗯。」
「你,」况嘉一有点分不清他们是不是在用中国话聊天,一句好好的话谢绥抑非要绕着来,还要况嘉一问,要他引导,况嘉一无奈地问:「你学说话的时候没有顺便学语法吗?」
谢绥抑把手放下去,他坐得直,眼神专注,认真地看着况嘉一:「我想对你好,不是因为愧疚和感动,你说我分不清这些,我确实分不清,不过那是之前。」
之前谢绥抑对况嘉一好,他觉得是回报,是感谢。他觉得况嘉一善良和喜欢不分,其实是谢绥抑固执地不承认,是他忽冷忽热的态度让况嘉一不敢表达,两人七年前的错过可以归结於外因,但况嘉一喜欢的消失是谢绥抑的责任。
刚刚在酒吧外围,看人群内况嘉一和别人跳舞,那人揽着他的腰,头和他凑到一起。
谢绥抑突然想到很多年前的那个课间,他被人堵着送巧克力。
隔着不长不远的距离,况嘉一站在树下光明正大地偷看他。初夏的阳光穿过树梢,把树枝的影子绘在况嘉一身上。
谢绥抑好像恍惚才发现,况嘉一穿了好久的校服了。
他就那麽看着谢绥抑,带着谢绥抑当时还不能理解的倔强和酸楚。
而在酒吧里看着况嘉一的那一刻谢绥抑好像穿过时光,站在了况嘉一当年站的位置,体会着况嘉一当年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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