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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归(全文完)“先成为你……
【昨夜与他交手时,剑招虽看似凶残,但都避开了要害,他……对我没有杀心。】
夜色如墨,紫禁城上铺陈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仿佛在初秋之际被附着了一层薄雪。
太和殿脊,叶孤城的尸身静静躺着,白衣已被鲜血浸透,却依旧不染尘埃。九茌跪坐在一旁,手掌微微握着,指尖几番探出,却始终不敢触碰那只冰冷的手。她的目光空洞,所有的思与情似都被抽离,只剩下无尽的茫然。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驱不散紫禁城内的压抑。朝堂与江湖的势力在此交织,暗流涌动,彼此角逐,危机四伏。不尽的秘密随着风声低声呼啸,唯有太和殿上,依旧沉浸在无声的悲痛之中。
皇帝的圣旨传来,命陆小凤单独面圣,而其他人即刻离开紫禁城。
陆小凤在随太监离去前,轻轻拥住了魂不守舍的九茌,在她耳边低声道:“没事的,一切都交给我。”
司空摘星丶木道人等人留在紫禁城外等候,西门吹雪则抱起叶孤城的尸身和他的剑,回头对她冷冷道:“跟我走。”
他的声音依旧冷如冰,目光却柔和了几分。
九茌默默跟上,无人敢阻拦。
这是一座城郊荒废的院子,院中停放着一口棺材。
西门吹雪带她来此,将叶孤城的尸身轻轻放入棺中,平静道:“这口棺材原本是为我自己准备的。”
话音刚落,院内老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几片枯黄巴掌大的叶子旋即飘落,恰好落入棺木内。
她只是静静看着,没有说话。
他凝视着棺中的人,声音低沉:“你知道吗?他当时出剑更快,原本可以杀了我,若没有刺偏那一剑,现在躺在这里的人就是我。”
九茌的声音轻如叹息:“他是故意死在你的剑下。”
西门吹雪点头,目光深邃:“当他的阴谋被陆小凤拆穿时,就已经活不了,所以情愿死在我的剑下,因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他的人。”
九茌默然。
“你可知他是因何而犯了必死之罪?”
她摇摇头。
他仿佛也在叹息:“他意图谋反……而剑客原本心里只该有剑的。”
呼吸急促了一瞬。
在离开前,西门吹雪最後留给她两句话:叶孤城在他心中仍是一位真正伟大的剑客,而他始终认为伟大的剑客不该与权势有牵扯。他不会将他埋在京城,而是会将尸身火化,届时交给她,无论带去哪里。
位于卷帘子胡同的李燕北公馆已成空屋,院中的血腥气还未彻底消散,九茌只能回到这里,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除了这里,她无处可去。
独坐在房间内,她看着门外院中萧萧落叶,哪怕落地也不曾安歇,一阵秋风吹来,便轻易卷起几片无根而舞,徒增凄凉。
一天之内,她有了唯一的亲人,见到了唯一的亲人,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天地苍茫,只剩下她孤身一人,兜兜转转,不过是又回到了起点。
黄昏时分,一声柔和的呼唤打破了沉寂。
“小九。”是花满楼。
他刚到京城便直奔紫禁城,却得知城门封锁,无法进入,城门口却还站着乌泱泱一群人。从司空摘星那里听说了一切後,心急如焚,一刻不敢停歇地跑来找她。花满楼知道她无处可去,只会回到陆小凤信上给出的落脚点。果然,在这里,他闻到了她身上的气息。
九茌闻声擡眸看向他,那一刻,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安心的感觉。
在他身边,她的心绪总能平静些许。
花满楼一步不停来到她身边坐下,轻声说:“我已经听说了所有事情。”
他的声音在温柔之外而多了几分情绪上的克制,仿佛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小心翼翼地避开她心上的伤疤。
九茌却面色平静道:“我其实并没有感到很难受,只是觉得胸口很闷。我不知道这是一种什麽感情,因为我从未有过这种感情。”
花满楼欲言难啓,心中陡然涌起无尽的怜惜。
她哪里是没有感觉,她分明是处于极度的悲痛之中而不自知。
他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主动握上她的双手,将她冰冷的手容纳进自己的掌心。
九茌没有挣脱,他的手掌给予了她此刻身体本能渴望的温暖。
他不曾主动问,可她却低声说起那晚与叶孤城的交手,他并非真想对她下手,而只是想看她手腕上的胎记。
说着,她挽起袖子,露出手腕的皮肤。
花满楼虽看不见,却闻到了胎记处散发的淡淡花香。
“小九,你这胎记是何颜色?”
“大概是一种桃红色。”
他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这也许不是胎记,我听闻南海之滨有一种的花的汁液可以浸入人的皮肤里,留下永不消弭的花香。”
“什麽花?”
花满楼仔细回忆,答道:“茌萝花,长在茌萝山的茌萝花。”
……
又是一个黄昏,又是一个月将起。
紫禁城外,陆小凤终于从皇帝的南书房出来,彻底告别了这座权力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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