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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血迹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恩,他们先是拳打脚踢,接着拽着他的头,从床头拽到床尾,知道他只是头部有痛感,提着头狠狠的往墙上撞,想让他知道什么叫疼。撞了整整三十一次!我记得清清楚楚,头上的血顺着脸流到了床上,那个画面,我忘不了。”
“所以你奋力反抗,接着你也被打死了。”
人未至,声先到。
没错,不是小月那个小浪蹄子还能是谁?
我回头一看,金诺和小月正站在我后侧的厕所门口,金诺睡眼朦胧的喊了声小哥,我还没来得及答应,小月便接着说:“你死就死了,却舍不得李珠这个可怜的人儿,留在那个房间里等着李珠回来,附在她的身上?还是想让她俩一起死?”
小月这话犀利。
我听的直点头,呕,原来是这么个情况。
他奶奶的,我还是太年轻,人家说啥就信啥。
“不,不是的,我害怕再也见不到她,我要等她回来,我要告诉她事情的全部过程,我要和她一起报仇,我要让那些人不得好死。”
“李珠”绝望中带着些许的愤怒,那种声音我至今难忘,对于我这种正常人来说,经常会把这种声音带入梦中,使得我本是春梦的香甜变得恐怖异常。
我赶快问:“李珠的丈夫是那时候死的吗?”
“不是。”
“那怎么回事?”
“李珠”深呼吸了一口,尽量平复胸中的怨气,撇了一眼小月,接着回答我:“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也许被这么殴打不会怎么样,但是对于一个瘫痪在床的病人来说,那是致命的!致命的你知道不知道?还没等李珠回来,他已经晕厥了,多脏腑衰竭,其实就是等死。”
鞋里的沙
接下来的事,我也不用多问就能想象到,李珠下班回来看到“家”里的悲惨事,精神彻底崩溃,以瘦弱的身体拖着丈夫出门,到了最近的医院抢救,无论抢救回来与否,结果都是死亡。
很多事,不能原谅,却无法阻挡。
当你发现了,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
“李珠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李珠也会去世?
小月脚步轻挪,闪身到了我的身边,金诺也蹦哒着跑过来牵我的手,我揉了揉金诺刚睡醒的鸡窝头。
“呵,是你吧?”小月饶有所指的说。
“不是我,怎么会是我?她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以德报怨?”
“不是你?那她怎么死的?你口口声声说和她一起报仇,现在就剩下你自己了,什么心情?”
她俩针尖对麦芒,我一看要谈崩,赶紧插嘴:“你想怎么报仇?”
“李珠”咬了咬牙,缓慢的从地上站起来,摇了摇头没说话。
“趁早断了这心思,我在,你跑不了。”小月眉毛一立,手指轻饶长发,似是温柔,实则暗藏杀机。
我倒不是怕她俩打起来,我是怕又白跑一趟,什么也没解决,我可是正常的人,和她们熬不起,我赶紧打岔:“哎哎,都停一下哈,咱们不是聊聊么,你还不信我啊?这孩子也是顺心白事店的人,这个美女她也是。你不用防备我们。”
“我说了,你们能给我报仇吗?”
“他们也许不行,我可以试试。”小月还是那副潘金莲的嘴脸。
“快说吧大姐,再墨迹一会天都他么亮了。”我是真不愿意熬夜,现在困的脑袋里一片浆糊,刚刚酝酿好的情绪都被墨迹没了。
“她先是去医院抢救丈夫,可住不起重症监护室,只能出院在家里等死。又跑到包工头那,被连打带骂的赶了出来,全身上下都没有好地方了,青一块紫一块的。那天回来,她买了很多烧纸,和丈夫说是给他俩准备的。唉,她是生生哭死的,或者说是急火攻心,郁郁而终。那天晚上她一言不发,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就走了。”此时应该称呼这个“李珠”为死猫了,它眼神中掩饰不住的悲伤和懊悔,可嘴里却很平淡的诉说,像是无关紧要,又像是悲痛难熬。
听了死猫的话,我很难想象一个人能窝囊死,它所说的这些表明,李珠就是窝囊死的,走投无路了感叹自己的命苦,很多事情,不能去看的太过清晰,那样人的内心会接受不了的,这世界本就是有光明和黑暗的。
光明之下生活固然欣喜,可当黑暗面找到你,你也会黯然神伤,甚至无可奈何。
“太他么的惨了,哎,可这也不是你在医院的理由啊?”
“他们见死不救,蛇毒心肠,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也尝尝失去希望的滋味儿。还有那些患者,只知道嘲笑,更可恶,每每收纸壳,都是表面伪善,背地里没少说些肮脏的话。人,没什么可信度。”
带着有色眼镜看人,说人,的确可恶。
臭老娘们碎嘴子,有时候比真正的打你一巴掌还可恶,精神上的摧残更加厉害。
让人崩溃的不是远方的山,而是鞋子里的沙。
说的或许就是这个道理。
“这些患者也没咋的李珠一家,你这,你在这吓唬人,这玩意也没啥意思啊,你咋不去包工头那家吓唬他?”伪善这很正常,伪善最起码还带着善,相比于那个包工头,我他么的拿开水烫他脑袋我都不解恨。
“他家里供着神像,我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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