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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禾看着他又是刻石膏又是画纸的,感慨万千:“你爸说的没错,搞艺术真的容易把自己饿死。”
方叙白:“......”他留给孟禾一记白眼,腾位置让宁浔站到身边。
敲诈勒索的抢劫犯一般哄骗小孩,“一人再加五块钱,这个哥哥给你们画肖像画。”
被临时添加工作的宁浔哥哥震惊:“我不会......”
袖子被利落地卷到小臂,白色的粉末钻进指甲缝里,方叙白还带了帽子,把银白的头发全盖住了。
孟禾也在一旁搭腔:“少强人所难了,小宁儿哪会这些。”
孟禾的年纪比同辈的偏大,但耐不住这人是个跳脱的性子,和谁都能说两句话。
方叙白端着温润的笑脸呛人:“我比你们清楚。”他又换了副表情,对宁浔小声道:“你就对着他们的样子勾几笔,我这里付了钱可是不退不换的。”
几人气氛轻松许多,宁浔一听恍然大悟,又暗线接头般故意夸张:“干完这票就不打算干了吗?”
方叙白把铅笔削好了给他,沉吟道:“金盆洗手,改邪归正。”
孟禾敲了敲简易的小木板桌面,接下了身边小孩分享给她的口香糖:“嘀嘀咕咕说什麽呢?话说方叙白,老孟当初看上张你的画稿,为什麽不卖?”
挺多年前的事了,只是方叙白一直在国外没回来,见了面她才再想起来这回事,听老孟说还是他早期的画,宝贝似的供着,孟家的面子都不给。
方叙白顿了一下:“我和孟叔叔说过了,那副画不属于我,......设计最初构图的是另一个人。”
孟禾也不是真和他计较这个,随口道:“谁啊?这麽厉害,和我们方大画家合作这麽久也没见露过面。”
方叙白闻言,看了眼一旁的宁浔,他似乎对谈论的话题并不感兴趣,专注时目光都不移一下,额前的头发被风吹乱了,眼睫眨动像蒲公英落到水面一样轻。
他轻叹:“很厉害的人,以朋友的身份继续联系也行啊。”
【这语气怎麽和失恋了似得?】
【小宁儿真的很会画!】
【宁浔可以来给我産品産粮吗?】
【农村频道怎麽播放豪门都市剧了?】
【江哥不在的第n个小时,没cp饭,孩子饿了。】
方叙白这个摊子越聚越大,宁浔两人一直待到了傍晚时候才和他分开,孟禾走一路问一路,宁浔却没有什麽喜欢的,她只能强硬塞给他个糖葫芦,也算是信守了早上那番话。
太阳一整日都被厚云盖住,这会儿只映出朦胧的馀晖,人群渐渐散去。
宁浔和孟禾回去路上又听到了哭泣声,一个人影就站在他们昨天去过的山脚处。
“小毛,小毛......”呼喊的语气放得很轻,却恳切到背都弯了。
她听到身後的动静,转过身来,问道:“你们有看到我的小毛吗?”
女人看起来年纪算不上很老,头发却白了很多,她像是已经习惯了没有人给她回复,比了比及腰的高度:“我的猫丢了,他每次离开家都会和我说再见,上次他忘了说,到现在我们还没有再见。”
她看起来已经精神恍惚了,分不清自己在说猫还是人。
孟禾忽然插了嘴:“他多大了?”
“小毛今年十岁了,小猫也十岁了。”女人说,“眼睛像黑葡萄那麽大,总在我身後黏着我,妈妈说过要陪他到长大,攒钱让他上学,小毛还非要和我拉勾,说以後带我去城里住。”
“他出生起我就在看着他......”声音像是梗在喉咙里,“看他上小学,到成年我还想看着他,看着他有自己的家......”
眼泪滑过沟壑的脸,她的手茫然地在抓了两下,只有冷空气穿过指缝,“但是我现在看不见了,妈妈再也看不到了......”
她哭了一会儿,又扭头看着黑暗逐渐笼罩的山,喃喃道:“怎麽办啊,他还在山上没下来,他怕黑,我得在这儿等他。”
......
孟禾正愣神,宁浔碰了一下她的胳膊,走向了和回去相反的方向。
“我去看看有没有关门。”说着朝孟禾摆摆手,先跑了过去。
孟禾没拉住他,跑了一段撑着腿低头气喘吁吁时,听到了一声猫叫,宁浔抱着只猫,握着猫爪朝她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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