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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冰莲决
再醒来时已是黄昏,灵均缓缓睁开双眼,目及所触屋内陈设是她所熟知的模样——是她的寝居。
她刚做起身的动作,腰腹传来的剧烈疼痛使得她又跌落无力起身。
“吱呀……”
随着开门声响,灵均偏头看去,见了来人,暗自松了口气道:“云茵师姐……”
入耳的声音令灵均所诧异,她的嗓子宛若吸烟半世的老烟民。嘶哑不堪……
云茵双手持碗,放于一旁。拿起灵均床上的枕头垫在她身後,扶她慢慢坐起,又重新拿起装有汤药的碗道:“小师妹还是先别说话了,伤得这样重。来,先把药喝了。”
灵均心里有着一堆问题想要问,碍于这嘶哑的嗓子,乖乖地接过云茵手中的药碗。望着碗中黑乎乎又冲鼻的一股药草味,双眼一闭,捏着鼻子一股气喝下。
喝下的药顺着喉腔暖入腹部,腰腹处仿佛没那麽痛了,挨了简琼筠一掌的前胸也仿佛治愈。
这是什麽药,竟然如此奏效?
药润了嗓,灵均啓唇问道:“简栖归呢?”
那眼中的认真神色看得云茵皱眉摇头道:“她被教主带走了,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
什麽?被简琼筠带走了?灵均闻言抓着云茵的小臂神色紧张道:“什麽意思?”
“她伤势较重,教主带她疗伤去了。所以小师妹你还是多担心自己罢……你现在是被教主罚一月的禁闭,未经允许不得擅自出门。”云茵叹了口气,小师妹就是心太软,对谁都好。就是不晓得关心关心自己。
关禁闭?灵均神色微顿,想起昨夜简琼筠那一如反常的模样,蹙眉问道:“师姐,我娘亲她为何……性情大变?”
谈及这件事,云茵也不明白。可念及灵均现在又是个孩童,未免伤了母女情分,她拘谨道:“女人吧,总会有那麽几天心情不好,兴许昨日教主她遇上了什麽事,又恰逢你下山偷玩,难免气狠了罢……”
也不能说云茵说的不无道理,灵均抿唇点点头。她明白女人呢,总会有那麽几天情绪不稳很正常,只是按照以往来看,简琼筠从来都是心情较为低落,昨日的她实在是……难道,与十五月圆之夜有关吗?
说起来,灵均不管是从记忆中,还是目前所得到的信息,她对于简灵均这个身体的父亲是一无所知。就算是问简琼筠,她也是只字不语。
“对了师姐,你可知我娘亲她每月十五都去哪吗?”
云茵思索道:“教主的行踪怎会让我等教徒知晓?不过……十五月圆,阴极盛。教主所练功法属寒,不知二者之间可有相关?小师妹还是先休息,把身子养好先。待这几天教主气性消了,你再问。”
也是,灵均点了点头:“多谢师姐,简栖归那儿……”急着一时半会也得不到任何信息。
“若是能打听,师姐自会帮你留意的,你这段时日好好休息便可。”云茵无奈地看着灵均打趣道,“瞧你这心心念念的样子,我真是有些羡慕简栖归了。”
这也是关心则乱,生怕自己的小反派被简琼筠欺负。灵均双眸一眨,一笑百媚:“师姐天上人间,脾性柔情,倾……”
“好了你,真是越来越滑嘴了。”云茵出声打断灵均,每每说上些什麽打趣怪罪的话,灵均总爱这般对付她,而她也确实吃灵均的这一套。
摧月山的後山处,有一寒潭,水浅而清。潭水面上覆着一层冰霜,四周弥漫着凉意刺骨的霜雾,周边野兽不敢靠近。茂密的树木将其围住,枝叶遮天蔽日。
潭水之中的人儿衣襟半敞,待简栖归缓缓睁开眼,入眼便是潭中央的小石上坐着一人,那一袭碧玉红叫人不愿直视。
“师傅……”虽是不愿喊的,可眼下简栖归别无他法。
简琼筠睁眼望了过来,朱唇一动,声若昙花一现般的柔润:“醒了?”
一时无话,见简琼筠一直盯着自己,简栖归身子有些僵硬,潭水的刺骨寒意愈来愈难以忍受,她颤微着蜷起身子,咬着下唇认错道:“昨日是我不好,应当拦着灵均……”
“本座气的并非是你二人私自下山。”简琼筠见简栖归颤得厉害,她走下寒潭,步步靠近。
“那……”简栖归抱着双臂打了个冷颤,寒潭的水温令她万般不适,又不敢私自离开,只好蹙起眉头接着问道:“那师傅因何生气?”
简琼筠深呼了口气,周身空气骤然凝固,温度降到冰点,潭水面上迅速凝起冰霜。她对着简栖归的前胸伸掌,不断将寒气输进简栖归的体内。
好冷……简栖归逐渐意识模糊,只听简琼筠大声道:“深呼吸,运气。屏息凝神,心里跟着默念,寒潭神庭自心起。”
不知简琼筠现在是在做什麽,可若是不照着她所说的去做,怕是现在连活都活不了。简栖归咬紧牙关,双眸紧闭,尽可能地保持着自己的神志清朗。
寒潭神庭自心起……
“己为阴,勿触阳。”
己为阴,勿触阳。
“冰莲一点封千里,九州不渡雪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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