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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奕早早就起来了,脱去了战袍,穿上了裴母为他做的衣裳,虽然穿在身上很小,但裴奕不想脱去,他思念着母亲,也思念着他的小墨墨。
马车一路奔跑,裴奕看着车后留下的印记,不由得有些不舍,在军营的这两年,苦累自己都经历了,相思之苦同样也经历了,他不想在受这样的折磨了,他想调回自己的家乡当将军,而不是在外围,远离他想。
他知道,现在的他也只是在痴人说梦,他会努力,把最好的一面呈现给景墨和他的家人。
裴奕到家已是两天之后,他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景府找景墨,但景府已不再是景府,之前的那个耀眼的景字已变成了乐字,他问了一旁的路人,那人看着牌匾,摇了摇头,道:“作孽啊,这乐府一月之前还是景府,街坊邻居都知这景家大夫人为人贤惠,才貌双全,可偏偏生了个哑儿,自那之后景老爷日夜不归,喝的烂醉,回家便就欺凌这对母子,那大夫人离世时都是满身伤痕,那哑儿在家中更是无立足之地,时间久了,这街坊家的同龄便就欺辱他,自那景老爷纳了妾,这哑儿更为苦啊,前不久景老爷不幸身亡,那哑儿便就逐出景府,景字改为了乐字。”
那人再一次看了看裴奕,眼神中很神秘的问了一句:“你是来解救他的吗?那哑儿现在苦的很。”
裴奕微愣,“他,现在在哪?”
那人摇了摇头,“那哑儿走时,眼中无光,真怕他去寻短。”
裴奕心颤了一下,“那您知道他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朝着东方走了,这哑儿无依无靠,真不知,去那个方向做什么?”
东方?那不是我入军的方向吗!原来从头至尾都是我给了他希望的光,又给了他绝望。
裴奕道了别,便朝着东方走去。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他在想,他的小墨墨见到他会不会开心,还会不会对他笑,可是他又在哪?
在军队的近三年,景墨给他写了那么多的信,他唯独回了一封,景墨还是在坚持写,可他呢,还是无动于衷,从不回一封,默默的等景墨一点点叙说自己的事情,裴奕真的好自私,景墨将所有的好,都给了他,可他却完全没有收下这份好。
小河边,景墨脱了鞋,一脚踏入,看着河中的鱼,他笑了,缓缓地往河深处走。
裴奕刚好路过,他看到了,看到了他的小墨墨。
他飞一般的冲过去,“景墨!”
景墨望向声音的来源,愣住了,裴大哥,他回来了。
喜悦的,激动的,愤恨的,他的面上无一表情,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裴奕一步步的走近他,拥入怀中,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就只是静静地抱着他,好似抱着什么宝贝一样。
景墨缓缓地推开他,抬起手便要比划,裴奕一把拉住他的手,往出拖,嘴中还不停地嘟囔着:“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呢,为什么要去寻死呢·····”
景墨无声的笑了一下。
我只是想去抓条鱼填饱肚子,怎么到他这就成了寻死了呢,裴大哥还是和以前一样,冒冒失失的。
将他拉到岸边,看到景墨光着脚,怒瞪他,“你怎么还不穿鞋呢?”
景墨摇摇头,比划着:我只是想抓条鱼。
裴奕半懂不懂得点点头,知自己会错了意,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你,我去给你抓鱼,你在这不许动。”
景墨歪头看着他,裴奕已入了河中。
裴奕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好像长高了,变得壮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膛,简直没法比较,自己瘦小,没有肉,因为家中的的事离开府中,更是瘦了一圈,景墨失落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等着鱼到自己嘴边来。
不一会,裴奕手中拎着两条大鱼上来了,举起给景墨,“看,大鱼,今天你有口福了。”
景墨看着他的笑,不由得愣了神,他还是那么爱笑,景墨也还是抵抗不住他的笑。
“景墨?景墨?”
裴奕叫了两声,景墨才回过神,笑了笑,点头,裴奕将他拉起身,又止不住的嘟囔着:“又坐在地上,入秋了不知道吗,生病了怎么办?”
景墨默默的接过鱼,不想去理他,自顾自的朝着自己的小木屋走去,裴奕紧跟在后,“墨墨,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气我没有给你回信,你写了那么多的信,我仅仅只回了一封,你是不是以为我没有看见你的信,其实不是的,我每一封都有看,都有留起来,你的事我都知道,只是军营里严禁书写信封给家里,那一次还是我偷偷的塞给马夫的,我积存的银两都给他了,他才愿意给我递信的,我是真的,真的很想你。”
景墨回过头,比划着:我知道了。
没有多余的语言,只是他知道了,知道了裴奕同样也惦记着他,默默的想着他,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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