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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下愿
一连半月,安纪除了在府里研究百阶草解药,就是去医馆里坐诊,其他的时间都跑去了主相府。连苏邢二人都不得多见,跑去天雾山的次数就更少了。
中途抽出空来去了一趟竹屋,本想告诉古由尹悦有喜一事,却只看见古由留的一张字条:我与江深外出云游,一月後回,医馆你要多费心,勿挂勿念。
好在禾香斋那边,云洛自己就能应付地过来。本让尹悦不必每日去斋里,可尹悦却觉得头次有孕便那样小心谨慎,每日闷的慌,说不定此次有孕就得多走走。
云洛拗不过她,只好让她帮衬些简单的事务,每日不到酉时就催着她回府。尹悦也不犟,每日到了时间,只用云洛催一遍,她便整理好今日的账目,听话地上车回府。
倒不是怕云洛催,而是每日酉时过一二刻,府里便有人等着给她把脉,一日一次,逃脱不得。
“小纪,你每日这样跑,累不累啊?你们医馆这麽早关门吗?”
安纪乐得自在,“不累,平常给你看完我再回医馆,今日人少,不用再跑一趟啦。”她又正色道:“你不要再担心我了!这次不管发生什麽,你只记得一样,护好你自己最要紧。”
“呸呸呸,你这话说的不好,应该说,这次什麽事都没有,咱们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
安纪打了打自己的嘴巴,“是是是,我说错啦!”
尹悦格格笑了几声,收起手腕,起身道:“好了,我也得去换衣服了。”
安纪:“你要去哪里啊?”
尹悦一脸好笑,“小纪,你……”
话音未落,门外走进两人,只见王行止脸上也是一脸好笑,与尹悦同出一辙,“小纪,王爷来找我要人了。”
宁叙从王行止背後走出,带着几分幽怨,对上她的眼睛。
安纪小跑到他身边,问道:“怎麽了,出了什麽事吗?”
尹悦忍俊不禁,“小纪,你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平日一直往我这跑就算了,今天还待在咱们府,不怪王爷来找止哥要人了!”
宁叙浅浅一笑:“行止兄说笑了,我不过是怕她忙过头了,才来一问。”
安纪这才想起来,今日是华光盛会,前不久她还说两人要一起过,居然又给忘了。
“稍等我,马上走。”
“好啦,还等什麽?”尹悦将她推到宁叙身边,“你不走,我和止哥也要出发了!”
“悦悦,今夜人多……”
王行止微微颔首,“我已经安排好了,也会看好尹妹,不让她往人堆里凑的。”
几人等尹悦更衣後,一同乘车前往谧水河畔结心桥。
王行止:“我已订好了观焰楼的厢房,一会儿不用出去,河边烟火也能尽收眼底。”
安纪点头道:“甚好,这样悦悦又能凑个热闹,又不会被挤到……”她回头看了看宁叙,“不过,我们就不去了,我想去桥下看看。”
尹悦笑道:“是准备了愿望吧!”
宁叙问道:“什麽愿望?”
尹悦歪头道:“王爷不知道?去年华光会小纪没跟你讲?”
“咳——”一声长咳打断了尹悦的好奇,她瞧着安纪挤眉弄眼的样子,恍然大悟,“你们还没一起来过华光会啊!”
安纪:“……”
“她去年和邢凌一起过的。”
一声不惊不喜丶不怒不怨的声音忽然飘进安纪的耳朵里,她顿时像炸了毛的猫一般,又是恼怒,又是心虚,“你这人怎麽说话只说一半,去年明明是你让我去见邢凌的!”
看见尹悦一脸佩服的表情,还有王行止那微微诧异的颜色,安纪瞬间觉得自己像个万花丛中过的浪子,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尹悦出声缓了缓气氛,“据说每年华光会烟火最盛之时,在结心桥下许的愿望便会实现,小纪是有心事想偷偷告诉这漫天华彩,所以才特意要去桥边……”
王行止也道:“我在观焰楼点了些吃食,先去吃些垫垫肚子,再去许愿也不迟。”
安纪从鼻子里逼出一个“嗯”,想将手抽回,却紧紧被身边人握着,她只好偏过身,以一种别扭地姿势不去看他。
一路行来,宁叙一直浅浅用手指抚着她的手背,等到了观焰楼门口她的气也消了不少。
下车後,只见鱼龙尽舞,凤箫歌升,一簇簇火树升腾而起,嬉笑玩闹丶扯言打趣之声不绝于耳,如此其乐融融之景,只叫人心悦神怡。
楼外人声鼎沸,楼内也热闹非凡,大堂里布置了不知多少小摊子,每个摊子都有一项活动。东边是雅集,赋诗吟对丶抚琴弈棋,西边是闹市,饮酒斗牌丶投壶斗虫。
几人沿西侧楼梯而上,忽听见熟悉的女声,大呼了一声“好!”
侧头看去,只见一楼中间有一半间房大的空地,最里侧挂着十几个竹条扎的虫兽,张牙舞爪,眼露凶光。三丈外,地上画了一条白线,旁边放了不少羽箭。
王行止皱眉道:“怎麽在楼里玩这样危险的游戏?”
尹悦戳戳他,示意他往射箭人那里看。
只见那人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羽箭。箭已拔了箭镝,用包了面粉的白布裹着,不过板栗大小。又见身边一姑娘在他耳边说了什麽,他便打弓拉弦,粉包箭嗖得离弦而去,倏然直飞,眨眼间那只竹扎野猪便应声倒地,面粉包瞬间炸开,撒了那黑猪一脸白粉。
“好!哈哈哈,花脸猪也太好笑了吧!”女子一边大笑,一边接过店家给的礼盒。
安纪几人见店家连做了几个揖,又夸又笑,还追加了几个礼盒,颇有恭送两人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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