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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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esp;&esp;钟远航就这么无能为力地看着张烨一寸一寸地接近自己，他捏紧了拳头，几天没剪的指甲已经有些长，扎进掌心的肉里，也浑然不觉得疼痛。

&esp;&esp;直到张烨的一只手一下握在防盗窗的铁栅栏上，钟远航才看见，张烨手上的骨节已经在不知道哪里蹭破了皮，血点渗出来，在他麦色的皮肤上不太显眼，他就踩在空调外机的平台边缘，一只手握铁杆，另一只手伸进来，对着钟远航张开掌心。

&esp;&esp;钟远航一把抓住这只手，顺着手又往上握住张烨的手臂，牢牢把他拉向自己。

&esp;&esp;“张烨，你有毛病吧？”钟远航的声音因为害怕而颤抖，他从未这么害怕过，带了哭音，“你他妈有什么毛病啊？”

&esp;&esp;张烨笑起来，他也觉得自己太冲动，但他现在握着钟远航的手，感觉到他的体温，又觉得犯这么一回傻实在是很值得。

&esp;&esp;“远航，”张烨的眼睛在消瘦的脸上显得更大，倒映着漫天的烟火，“我想你了。”

&esp;&esp;钟远航再也忍不住，隔着栅栏把额头抵在张烨的额头上，眼泪滴在张烨握着铁杆的手上，留过张烨蹭破的伤口，火辣辣的疼。

&esp;&esp;但他们都顾不上，顾不上失态，也顾不上疼痛。

&esp;&esp;“你还好吗？”张烨摸着钟远航的脸，摸他青涩的胡茬，摸他的泪水，摸还未褪尽的巴掌印。

&esp;&esp;“我没事儿，我没事儿，”钟远航紧着摇头，“就是暂时出不去，也没办法联系，熬过去就行了。”

&esp;&esp;张烨总觉得钟远航聪明，但在钟远航看来，张烨不仅聪明，还有一种令人踏实的包容，他明明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诡异，但只要自己不愿说，他就什么都不问。

&esp;&esp;张烨用自己的行为告诉钟远航，我在乎你的感受，我只在乎你的感受。

&esp;&esp;“没事儿，联系不上也没事儿，我每天晚上到楼下，你推窗户，让我看看就成。”张烨安慰的笑着，眼睛一刻也不离开钟远航的脸。

&esp;&esp;“你怎么知道……不能直接上来敲门的？”钟远航问他。

&esp;&esp;“从联系不上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张烨往钟远航的屋里看了一眼，看见了吃完晚饭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餐盘，“我刚刚其实上来过，走到门口碰巧看见两个男人在拿外卖，哪儿有大年三十拿外卖吃的？我就继续往楼上走，没让他们发现。”

&esp;&esp;张烨就说到这儿，点到为止。

&esp;&esp;钟远航点了点头，又问他，“你爸爸怎么样了？”

&esp;&esp;笑容从张烨脸上消失了一会儿，他爸爸最近的状态不太好，开始放化疗之后的痛苦自然不必说，更严重的是，他们再也瞒不住老爸他患肺癌的事儿。

&esp;&esp;有些人，不知道自己患癌之前，还能抱着一线希望，一旦知道了得的是癌症，仿佛被判了死刑，生命进入倒计时，再难振作起来好好恢复身体。

&esp;&esp;不幸的是，张烨的爸爸就是这样的人。

&esp;&esp;怕死和怕花钱的两种心态同时折磨着老爸，他迅速从一个懒散中年变成了教科书式的临终病人，生机一天天从眼睛里流失，癌细胞趁着心态的崩坏迅速占领他体内的器官，张烨来找钟远航之前，医生告诉张烨，癌细胞已经进入了老爸的大脑。

&esp;&esp;“就……还那样，”张烨勉强笑笑，“远航，我之前不是说没想好大学学什么吗？我现在想好了。”

&esp;&esp;“想学医？”钟远航问他。

&esp;&esp;“对，”张烨说，“咱俩里总有一个要学医吧，家里有什么事儿，以后也能照应。”

&esp;&esp;“你等等我。”钟远航不舍地从张烨手里抽开胳膊，把他的手放在窗框上，示意他抓牢。

&esp;&esp;从窗边离开后，钟远航迅速拉开书桌的抽屉，从抽屉的下面抠下一张被透明胶带粘牢的银行卡，这张卡在搜身的时候夹在书包里的书本里，没有被保镖搜走。

&esp;&esp;钟远航很快返回窗台，将银行卡塞到张烨手里。

&esp;&esp;“这是什么？”张烨一眼就看出了是银行卡，他不敢收。

&esp;&esp;“我存的钱，”钟远航紧紧握着张烨拿着卡的手，“能应个急。”

&esp;&esp;“不行！”张烨马上反对，“这是我的事儿，不能拖你的后腿。”

&esp;&esp;他把卡往钟远航手里推，钟远航又怕他掉下去，一把握住他的胳膊。

&esp;&esp;“张烨你听我说！”钟远航严肃起来，“这张卡现在放在我这里不安全，随时可能被家里人搜过去，到时候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esp;&esp;张烨被钟远航严厉的语气震住，停止了推拒，他盯着钟远航的眼睛，听他说话。

&esp;&esp;“你拿着，就算不用，也能帮我把这些积蓄保住，把我们未来的保障留住。”钟远航说得无比郑重，让张烨无法拒绝。

&esp;&esp;钟远航放开了手，张烨自己握住了银行卡，没有再推拒。

&esp;&esp;钟远航的手穿过铁栅栏，扯住了张烨的衣领，凑上脸去，隔着防盗窗，隔着重重的阻隔，亲吻了他温热的嘴唇。

&esp;&esp;脸颊贴着栅栏，铁是冰凉的，但嘴唇和两颗猛烈跳动的心脏是热的。

&esp;&esp;这一次，钟远航没有咬破张烨的唇，他只有孤独的温柔。

&esp;&esp;“密码是你的生日。”钟远航放开张烨嘴唇的时候，低声嘱咐他。

&esp;&esp;门口有响动，是指节敲在门板上的声音。

&esp;&esp;“小朋友，吃完饭了吗？叔叔进来收餐盘。”保镖在门外询问。

&esp;&esp;钟远航知道，敲门只是出于虚伪的礼貌，他们不会等自己的答允再开门，他急匆匆地叮嘱张烨，“你小心！”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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