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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嘎一声响,一位身形赢弱的女子走了出来,她面上苍白,带着一副病容,一月的天寒冷,但她身上的衣物不算厚,就比那群进了城的流民好点。
许是没穿暖和的原因,她刚踏出房门便被迎面而来的寒风吹得一颤,低头咳嗽了起来:“咳…咳咳…”
女子立马跨步走了过去,担心道:“莲儿,你怎麽出来了?院子里闯入了两个流民,这里不安全,快些进去。”
被唤作莲儿的女子被这人揽在怀中,声音像是一场轻飘飘的风:“咳…心姐姐,给那两位姑娘…咳…舀一瓢水吧。”
黄月心当即皱起眉,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莲儿你总是这样好心,但那群流民可从来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黄心莲依偎在黄月心怀中,黄月心的双肩为她挡住了风雪,咳嗽得没有那麽厉害了,她淡笑道:“心姐姐,我觉得那两位姑娘与那群流民不同。”
黄月心啧了一声,对黄心莲的好心没有办法,於是她应了下来:“好,我给就是了,你先回屋。”
说着,黄心莲便被扶进了屋子,一会儿後黄月心走了出来,面色不悦地对柳淳熙与白逸思说道:“走吧,跟着我来。”
黄月心从一个大缸里面舀了一瓢水给两人,她们终於能够将脸上的污渍洗乾净了,柳淳熙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虽说脸颊冷得有些疼痛。
两人道谢道:“多谢姑娘。”
黄月心嘁了一声,没给两人好脸色:“你们要谢也是谢莲儿。”说完便急着赶她们走:“水也给你们了,赶紧走吧。”
白逸思这时在她身後道:“姑娘,我能问问你们为什麽这麽不待见流民吗?”
黄月心斜着眼转回来:“为什麽不待见?哼,你们流民是什麽香饽饽吗?你以为谁见着你们都要急着向前招待你们?”
白逸思转了转眼珠:“虽说我们的确不是香饽饽,但也不必这样讨厌吧?而且我们也没做什麽呢。”
黄月心睁大双眼看了过来,眼中震惊,感叹面前这人的不要脸:“你们都翻墙了,这还算没做什麽?”
白逸思噎了一下,没再说话,柳淳熙瞥了她一眼,在她耳边悄声道:“看吧,都说了让你敲门。”
柳淳熙见到白逸思吃瘪,心中舒畅,於是朝着黄月心问道:“我方才听姑娘说的话,难不成其馀流民在城中行抢劫之事?”
到了这个地步,黄月心也没觉得面前这两人与其馀流民一样,若真是如此,恐怕这两人早就开始行动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咬着牙道:“那些人真该千刀万剐!”
柳淳熙还欲再问,这时房门又被打开,黄心莲在门缝中说:“二位不如进屋说?”
黄月心又露出不赞成的神色,可还没等她开口,白逸思就抢先一步说道:“那便多谢姑娘了。”说完便拉着柳淳熙进了屋,剩下黄月心一人郁闷地後面关上房门。
柳淳熙进屋後四处张望着,屋里简陋,没多少东西,应该说是除了生活中的必需品外,多馀的东西一概没有。
屋内都是女子,不需要顾忌,黄月心便将黄心莲扶上了床,床上的被褥不算厚,对於黄心莲的身体来说是断然不合适的。
黄月心或许也在烦忧这个,从黄心莲躺上床上她紧蹙的眉头便没有松开过,相比于黄月心的但忧,黄心莲就要轻松许多了,她伸出细瘦的手,戳在了黄月心的双眉之间,笑了笑:“心姐姐的眉头都要把我的手指夹断了。”
黄月心顿时没好气地抓住这只手,将它放进了被褥中,低声道:“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对啊,你一定是上辈子欠我了,这一世才摊上我这样一个妹妹,不过这样也挺好,这辈子算我欠你,到了下辈子…就该我报答你了。”
黄月心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她低头掩住眸中的悲伤:“说什麽呢?什麽这辈子下辈子的,尽说些有的没的。”她拈了拈被口,说:“躺好。”
她走到了桌边,对着柳淳熙与白逸思说:“坐吧,我这呢没茶,当然也不会给你们倒水,毕竟冬日里水可十分稀少。”
方才黄月心两姐妹在那边交谈,柳淳熙没有打扰她们,现在终於得到了机会,她斟酌着问道:“那些流民…抢走了很多东西?”
黄月心听出了她真正想问的是什麽,没有发怒,淡淡应了一声:“嗯,钱两丶首饰丶食物…甚至是厚一点的衣物都被他们抢走了。”
“那些人就是一群畜牲!”黄月心用力地锤了一下桌面:“不,他们连畜牲都不如。”那些人在进城那个晚上抢劫了她们的家。
父母早亡,黄月心从小便与自己的妹妹相依为命,妹妹的身子打小就不好,医药费是比很大的开销,但黄月心从未抱怨过。
她每日推着小车去街上卖米糕,好在她手艺不错,每日都没剩馀,她妹妹黄心莲的绣工不错,虽达不上那些绣娘的手艺,但总能卖出相对来说不少的价钱,她们虽不富裕,但心中知足。
可是那帮畜牲,不仅抢了她们积攒多年的钱两,还将她们的冬衣抢走了,黄月心一手难敌数拳,她拦不住那些人,卑微哀求也求不动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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