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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宫殿(贰七)
陈叁为南玉擦去眼泪,看着这张和小玉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陈叁又想到了从前的宿舍生活。
如果他在现代已经死去了,小玉一定会为他伤心的。
他没有忍住,将南玉抱进怀中,仿佛抱着自己在这个时代唯一的亲人。
南玉的脸,是两个时代唯一的关联,是陈叁的精神支柱。
第二天早上,陈叁在长安殿的地板上醒来,南玉昏倒在他身边。
他将床上的被褥抱走,轻轻地盖在南玉的身上,又将他弄湿的衣袍交给来伺候南玉洗漱的春分,最後把空酒壶用布包好,召来太监秘密将包袱扔出去。
南玉安然地睡在地上,陈叁不忍心叫醒他,把化了一半的糖葫芦放在他身边,嘱咐秋姑姑给他炖一碗冰糖雪梨,便离开了长安殿,之後也来不及换衣裳,直接到含元殿记录早朝事宜。
魏公公老远就闻到他身上的酒气,不解道:“我记着昨儿你也没喝酒啊,哪儿来这麽大的味儿,当心被皇上闻见。”
陈叁在酒气里泡了一晚上,早已经闻不出自己身上的味道了。
魏公公叫他赶紧回翰林院换身干净衣裳,今日早朝由陈叁的两个小侍从记录。
陈叁一路快步走到翰林院,回到自己的寝殿後赶紧找出一身白菜色衣裳,重新梳理了头发,一切收拾妥当後,又返回含元殿。
在他回含元殿的路上,碰到了准备上朝的两位大臣,陈叁觉得奇怪,大臣上朝需要从丹凤门进入大明宫,走上御街,再通过左右龙尾道进入含元殿,翰林院则靠近大明宫的右门,非皇室成员的朝臣不能从此门进出,这两位大臣为何要走小路呢?
陈叁走在他们身後,保持着一定距离,只听其中一位大臣说:“赵公子死得蹊跷,说是中了剧毒,七窍流血而亡啊。”
“惨虽惨,但是赵大人做事也不光彩,早该知道会有报应,现在不就报应在他儿子身上了吗?”
“小声些吧,如今崔家的女儿又嫁入了皇室,难保不会又出一个皇後。满朝皆知赵宰相受了崔氏的恩泽才有今天,如今这副光景,说不准是打赵大人的脸还是崔氏的脸。”
“自然是两者皆有,不然大皇子把我们这些老头召进宫干什麽,崔氏和皇室联姻,崔氏又扶持赵家,这些关系剪不断理还乱。我只知道若是崔氏再出一个皇後,这南觐皇室就要姓崔了。”
“皇後娘娘不是被禁足了吗……说不定皇上已经不愿再让崔氏女入主西宫了。”
“这可说不准,大皇子又没受皇後牵连,可见陛下并无怪罪到他身上,且皇後并没有被废除,大皇子依然是我大觐唯一的嫡长子,声望是其他皇子不能比的。”
“眼下这情形,我们还要跟着大皇子吗?”
“这是自然,现在还有谁比大皇子更有可能做太子?二公主是女人,六皇子的母妃是罪臣之女。”
两个人说了一路,竟然都没有发现身後的陈叁,陈叁也没有声张,走了其他小路来到含元殿。
早朝还没有开始,陈叁坐在龙椅左下方的记史台,小侍从在一旁为他磨墨,他正记着大臣们参奏的话,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正是刚刚他在路上碰到的大臣之一。
写字的手停顿了两秒,陈叁又继续写下去。
“赵公子死因不明,还望皇上彻查此事。”
写完这句话,陈叁才知道南瑜新婚第二天的大清早私会大臣是为什麽,他也在害怕赵公子的死其实是针对崔氏。
皇後已然不可能再获恩宠,後宫不再有助力的情况下,南瑜选择继续拉拢前朝大臣。
皇帝年事已高,患有恶疾,大明宫的主人很可能朝令夕改,每个人都绷住了脑子里的那根弦,进行夺嫡之路上最後的冲刺。
皇帝的态度却让陈叁大吃一惊,他用威严依旧的声音,缓缓说道:“赵公子是误食了毒药才会丧命,有何可查?”
此话一出,赵宰相立刻跪下,匍匐着向皇帝爬去。
皇帝道:“赵卿请起,朕说错了吗?”
赵宰相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皇上圣明。”
从前皇上从不会光明正大地打击任何一个朝臣,如今这情形,说是剑拔弩张也不过分了。
没有人敢有异议,这件事情被搁置下去,其他人继续参奏,直到退朝。
陈叁从没想过,皇上不正常的反应会酝酿出一个巨大的阴谋,大到足以改变历史的进程。
—
皇上下令,吕美人密不发丧,九公主被抱到了金銮殿,由二公主抚养。
南凛很快发现事情的不寻常之处,召来陈叁,询问皇上为何不再让吕美人抚养公主。
陈叁禀报说:“吕美人不幸溺毙于太液池中,陛下伤心,不愿多提,难过之馀为九公主找到了更好的去处。”
南凛疑惑道:“吕美人死了?”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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