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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瓷
“哗啦——”
季千里身体一颤;水将他面上血污冲开,露出瓷器般冷白的面庞。
“季公子,咱们终于又见面了。”
刑牢正中多了把花梨木椅。
右面一矮桌,一玉壶,一瓷杯,一个黑衣男子坐在铺了毡垫的椅中,正举杯轻饮慢酌,见他睁眼,他搁了杯,靠回座上,不紧不慢摩着指间的白玉扳指。
两道幽深目光如打量猎物一般,“怎麽,这张脸很眼熟罢?”
这张“脸”是个雪白的鬼面。
“咳咳咳……”
季千里半睁的眼眨也没眨一下,只有呛水後急伏的胸膛有了一丝活气。
那人尚未发话,两个将他拖来的狱卒已狠踹他一脚,“小宇文大人问你话,还敢他娘的装哑巴!”
“放肆!”那鬼面勃然大怒,杯子一飞,砸向那人。
那狱卒脑瓜子嗡地一下,摸到一片血,傻眼道,“大人,这,他敢不答您的话,小人,小人这是……”
鬼面擡脚将他蹬了个趔趄,“你算什麽东西,敢这麽跟他说话?滚!”
“是。”
二人退出,牢中登时安静。
“季公子,这些日不见,你怎麽变得这副模样?”
鬼面起身走到季千里身边,蹲下.身看他片刻,又拂开他发丝,探头到他颈边嗅闻着,“不过,你身上这股子檀香味儿,依旧教人魂牵梦绕……”
季千里不语。
鬼面冷笑,“你摆出这副样子,以为这还是你季府,或是你那和尚庙里,指望杨煌那个贱人来救你,是不是?哼,他已是自身……”他话音猛顿,推开面具,目光直射向季千里颈间,随後更猛一把扯开他囚衣,待看得更分明,扬手便是一记耳光,“贱人!”
那一巴掌突如其来,打得季千里脑袋一偏,闷闷窝进枯草,右脸已高肿。
他口中泛开一阵甜腥味儿,似被血水呛到,又偏头猛咳。
这一来颈间若隐若现的吻痕更为清晰,宇文承都鹰眼一缩,粗暴揩拭着他颈子,几度扬起巴掌,似又想打人,但见季千里不住咳嗽,又莫名住了手,恶声道,“……贱人,你竟敢让别人碰你!”
其实过了这几日,季千里身上痕迹早已淡了,但纵使只有半点儿,也足以教他想起,那日殿中他如何将这身原该属于他的斑痕露出。
这一道道痕迹堪比一记记耳光,打在他宇文承都的脸上,打得他颜面无光,揩了半晌无果,越想越恨,俯下.身去,张嘴咬上他唇。
这两片嘴唇业已干裂非常,并无想象中柔软,一咬便渗出血来。
然而吞噬着这血腥之吻,宇文承都反得几分快慰,又撬开他唇,去吮吸那柔软舌根。
空气中响起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片刻後宇文承都翻身覆在季千里身上,“撕拉——”一声,将他囚衣撕开。
“公子,”他身後那始终如黑墙般伫立的黑衣剑客开了口,“此间不宜。”
宇文承都头也不回,咆哮道,“滚!滚出去!”
陆满归径自走出,隔着一道栅栏,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俩。
牢房空荡荡的,唯宇文承都气息滚烫,又如法不断啃咬着季千里颈间与锁骨皮肤,仿佛恨不能将他撕成千万片吞进腹中。
季千里死鱼般瘫在草中,像是对这番动作毫无察觉。
五日功夫,他那白皙细滑的胸膛难见一处完好,诸多血肉绽开的鞭伤丶青紫不一的棍棒疤痕丶红得滴血的烫伤层层覆盖,五彩斑斓,宇文承都甫见他这一身疤痕,动作又是一顿,怒声道,“这帮狗奴才,竟敢将你打成这样!”
可他稍一怒过,又阴沉笑道,“好,打得好,否则我今日非剜下你一身皮肉不可。”
见了这伤,他那欲.火竟是有增无减,但见季千里毫无反应,又偏要他说话才肯罢休,“你以为装死我便放了你?我告诉你,你便是当真死了,我也要要了你!”
季千里望着头顶虚空,好似当他不存在。
宇文承都微眯起眼,冷笑一声,“或你还在盼你那姘头前来救你?”
季千里眼也不眨。
“哼,做梦!他永远不会来了!哈!哈!”
他似乎极为痛快,捏着季千里下颚,逼他看向自己,一字一顿道,“你还不知罢?你那姘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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