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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夏日天亮得早,阮静秋睁开眼睛的时候,甚至産生了起床号是否早已经吹过的担忧。一晚上胡来了两回的结果显而易见,她此刻腰酸背痛腿疼,浑身像被战车碾了个来回,起床这个动作对她来说比登天还难。廖耀湘拥着她仍睡得香甜,能让这位纵横沙场的将军毫无警醒地在旁人的注视下酣睡,这只能是昨晚那两场体力活动的功劳。她没力气动弹,也颇乐得被他如此抱着,便趁着两人间几乎只有毫厘的距离悄悄打量他。
第五军是一支能打的机械化部队不假,但它的长官们却似乎与多灾多难紧密相关,杜聿明曾因车祸而落下终身残疾,此後一条腿长一条腿短,馀生只能跛足而行;邱清泉的车祸则为他带来了一道由右脸颊斜穿到上嘴唇的伤疤,以及与“疯子”齐名的“豁嘴”的诨号。在她的记忆里,廖耀湘所遭遇的车祸多到接近一只手的数量,甚至在印度驻训期间还曾因此拄过一段时间拐杖。他身上的伤痕也大多与之相关,除在东北伤了手臂以外,还有一道伤疤横亘在他的左眼皮上方,另一回差点儿摔断他的脊椎骨。平时他都带着眼镜,金丝镜架能巧妙地遮掩住那道险些让他失去一只眼睛的伤痕;现在他离她很近,没戴眼镜,且安稳地闭着眼睛,那道伤痕便显得尤为清晰,甚至能让它对面的这位医生立刻想象出那片金属有多麽锋利。在东北因救她而受伤的手臂已完全痊愈了,凭借她那时灵巧过人的缝合技术,几乎没留下一点痕迹。最後是他幸运的脊椎骨——那还是二百师刚到湘潭不久的事情。他难得获准乘车回宝庆老家探亲,吉普车半途翻进山沟里,他人虽还清醒,但一动也不能动,整个後背几乎没有了知觉。急救医生诊断是脊椎骨裂,要求他在恢复期带一个铁架子用作固定,他理也不理,一扭脸又像没事人似的回到师部来了。
她很後来才听说了这件事,趁日常保健的时候问起,他只是摆摆手,既不要她检查,也不说伤势恢复得如何。昨晚她晕陶陶地,没有顾得上留意这片旧伤,这会儿看他仍熟睡,便悄悄伸臂探到他背後,沿着椎体一节一节摸索,果然摸到有两节骨头有点儿轻微的凸出和变形。该说是他这个人太倒霉还是太幸运?足够幸运的人本不该遭遇这样多的灾难,可这样多的灾难竟然只是在他的脊椎骨上留下了一点儿变形,而没有使他终身瘫痪,这或许确实是一种幸运。
她边想着这些,手指边在他的後背上轻柔地滑动,而脊椎骨的主人虽然也同样腰酸背痛不想起床,但终究没法忽略这样让人心痒的触碰。廖耀湘半睁开一只眼睛,正想着同床共枕後的第一个清早该以什麽话作为开场白才好,一条手臂忽然传来似电击又似针扎的锐痛,使他猝不及防,“嘶”地抽了口气。
阮静秋吓了一跳,心想自己总不至于摸两下就引发他的旧患吧?她忙问:“怎麽了?”
廖耀湘仍嘶嘶抽着气说:“胳膊麻了。”
阮静秋连忙坐起来,这才发觉他抱着她睡了整晚,期间一条胳膊垫在枕头底下,被两个人的脑袋压了一宿。眼看这条胳膊惨白得都快没有血色,她忙不叠抓着它推拿按揉一番,廖耀湘则边由着她摆弄,边龇牙咧嘴地说:“以後要换个法子,不好这样抱着你了。我见过无数流血的样子,却还是第一回听见血在我胳膊里呼呼狂涌的声音!”
阮静秋哭笑不得地:“宿舍里的床太窄了。改天我弄一点木头来,想法子钉到床架上,悄悄把它加宽一点。”
血液在他胳膊里呼呼狂涌了一阵後,针扎和酸麻的痛感总算消退了一些。廖耀湘用另一条胳膊揽住她,感叹道:“你真的是个医生吗?我有时好像觉得,这世上没有什麽你不知道的东西,甚至于,许多你了解的事情,我们也都并不清楚。”
阮静秋微微一怔,旋即弯起手指,在他额头轻敲了一记,笑骂:“神经,你还没睡醒呐。”
起床号此时响了起来。两个一贯勤勉的人双双仰面躺倒,罕见地赖了会床以後,碍于对面的医务室快要上班,只能唉声叹气地一同起床。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夏日的服装清凉,穿衣洗漱不需花费太多时间,衣服昨晚也都被他预先整理好了。廖耀湘随口问起她服装与其他人的差别,阮静秋轻描淡写地回应,他这才知道,从陈官庄至今,由于种种原因,她一直都不算是这支部队或这个单位的正式编制成员,只是作为地方的医务人员被军事学院暂时雇用而已,是以服装上并没有相应的徽记。但她好像并不怎麽介意,在她看来,工作本身远比这个编制更有意义。俩人闲聊着,阮静秋的手不灵便,仍埋头和衬衫上的一排纽扣奋斗的时候,廖耀湘那边早已穿戴妥当,便顺理成章地接下了这件轻巧的任务。阮静秋擡眼瞄了瞄他的神情,感觉两个人之间反过来了,这好像通常都是新婚妻子会为丈夫做的事情。
廖耀湘这时说:“这衣服扣子太多,对你很不方便,不如做几件纽扣少的。”
阮静秋道:“这事好办,你下回收拾衣服时,记得少给我扣几颗扣子就行。”
廖耀湘迷惑道:“什麽意思?”
阮静秋向他比划了一下:“只需解开最上的这几颗扣子,我就能将它当作一件套头衫穿。扣子解得少,自然也不用花时间扣了嘛!”
廖耀湘于是大笑道:“亏你想得出来!”
尽管心中仍有许许多多的疑问,尽管她身上还有许许多多的谜团,但他决定改天再说。这一晚过後,他已经完全相信了她的坚决和她的选择,无论从前她心里装着哪一个,无论她後来因为什麽而改变了心意,至少现在他们属于彼此,这就够了。
随着这层亲密关系而一同浮出水面的是他的另一个担忧。那天晚上情绪上头,转天一早气氛也很好,使他没能找到机会将这担忧对她说出口,于是它就化成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始终悬在他的头顶上空。他自己当然是不怕死的,可一想到她有可能为此受人指摘丶遭人唾骂,他竟感到了一阵生不如死的痛苦。
幸好他的担忧比预想之中更早得到答案。这天中午,他原本和她约好了在马房见面,趁大夥儿午饭和午休的时间教她骑马,小王那里也早就打好了招呼。但坐等右等,等得午休时间都快过了,也还是不见她的人影。他只好去敲她的宿舍门,屋里半晌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灰白着一张脸,摇摇晃晃地打开了门,还没有和他多说上一句话,眼看就要瘫倒下去。
廖耀湘连忙伸臂将她接在怀里。他急出一头大汗,立刻就要回头叫医务室的人来看病,她心有灵犀地扯扯他说:“不是要紧的毛病,不用叫人。”
他看她几乎都要在原地缩成一团了,忍不住反驳:“这还不要紧?”
她脸上浮起一点赧然的微红,又说:“是真的。我来‘那个’的时候,偶尔会疼得厉害一点,躺一会儿就好,真的。”
廖耀湘这才明白过来——与此同时,他头顶上那块摇摇欲坠的巨石暂时落地了,这让他先是松了一口气,又不能不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失落。他默不作声地扶着她回床上躺下,又换了一只暖水袋给她,而後坐在床边继续一声不吭。她缩在被窝里,被肚子上的暖水袋热得连鼻尖也冒出汗珠,但眼睛清亮亮地瞧着他,像是已把他心里的那些纠结轻而易举地看破了。她问:“你怎麽来了?”
廖耀湘说:“原本说好了今天教你骑马,我看你一直没有来,只好过来找你。”
阮静秋“啊”一声:“都怪我。我痛得晕头了,这样热的天气要你一直等我。我该叫小姚去说一声的。”
廖耀湘摇头道:“没关系,今天学不成,日後再抽空就是。你吃过止痛药了没有?”
阮静秋恹恹地:“吃过了。”但效用寥寥,当下常用的这种止痛药对痛经的功效显然比布洛芬差得远。
廖耀湘看了看她,起身拿过一条干净毛巾,慢慢蘸去她额头及脖颈的汗珠。阮静秋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仍瞧着他笑道:“明明我才是病人,可你的脸色比我难看得多。你这些日子在发愁什麽呢?每次见你,你好像都有话想说,可又从没有问过我。”
她边说,边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廖耀湘握住她的手,叹道:“我在想,那天晚上还是太忙乱了。要是你有了身孕,就得有个堂堂正正的名分,不能平白无故地害你受人议论丶指责。”
阮静秋愣了愣——现代人这方面的观念确实有些不同,至少在她来的那个时代,未婚生子已不算一件会被人指点议论的丑事,因此她从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更遑论为此担忧。她眨了眨眼,又问:“那你准备怎麽办?”
廖耀湘不假思索道:“我会去找院长说个明白。要杀要剐,我绝没有二话,但在那之前,我得请他先为我们办理结婚手续,不然我死也不能安心。”
阮静秋对这个貌似很慨然的答复哭笑不得,忍不住掐了一下他的手心:“好得很,办了结婚手续,然後剩下我们孤儿寡母。”
廖耀湘无话可说。
阮静秋长长叹了口气——她想过和他坦诚这件事,又觉得他必然会十分失望,因此本想稍缓一缓,寻个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他。但看他这样紧张,那天之後又再不肯到她那里留宿,就知道他把这事看得极为重要,是设身处地地想着她,怕她受半点委屈。早晚都要开口,既然现在正是一个契机,索性就把话说得明白一些,大家都不必为此背上包袱。她回握住他的手,缓慢地低声说:“我懂你的心意。只是……只是,我恐怕不会有孩子了。”
廖耀湘“腾”地站了起来:“你说什麽?”
除却肢体语言,他的神情也写满了震惊与心痛。阮静秋连忙又扯扯他,示意他坐下。他依言坐下了,这回悄悄靠近了她一些,伸臂将她拥在怀里。她半身伏在他怀中,脑袋枕在他膝头,想起在沈阳那时,她也曾这样躺在他怀里,看轿车在静谧的雪夜里穿过城市的街巷。她接着说道:“可能是在沈阳落了病根。我去到上海以後,月事一直不准,要麽几个月都不来,要麽一来就像现在这样淋漓不尽丶疼痛难忍。我没好意思让杜先生知道这事,只托秀清大姐找了几个医生来看,有的说是娘胎里带出来的不足之症,有的说是里头长了东西,但不至于有什麽危险,只是一时不好取出。到徐州以後又请了一位大夫,老先生这回讲得很委婉,只说‘子女缘薄’,那意思分明就是不会有了嘛。”
廖耀湘揽着她肩膀的手掌微微地颤抖着。他的沉默通常是一种忍耐,但这次他几乎没来得及忍耐便火山爆发,一拳头重重砸在了床架上:“保密局那帮王八蛋!”又将她揽得更紧了:“我就该早一点去的。若我再警醒一些,再早去几天……”
他越说越动情,竟然微微哽咽起来。阮静秋也曾以为自己对这事已经看开了,毕竟她是个现代人,现代的年轻人们连自己都养不活,年纪到了却不要小孩的也大有人在。但在他面前坦诚这个秘密绝非她此前所想象的那样轻易,纵使她每句话都说得如此轻描淡写,眼泪还是悄悄淌了下来。她压抑着情绪,平复了片刻,总算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这下你总能轻松一点,不用成天为这事操心发愁。我想,老天爷总是公平的嘛,他既然肯让我遇到这世上最好的人,也理应拿走一样东西作为交换。”
他搂住她,喃喃地唤:“小秋丶小秋。”他果然还是不擅言辞的,更别说在这样的情境下说出多麽动人的情话。他只能又重复了一遍那天晚上的话语,用更加复杂又更加郑重的语气:“我一定待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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