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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杨云飞番外(下)
我母亲一死,我父母伉俪情深相敬如宾的假象被打破。父亲名声大损,他那几日忙得焦头烂额。
我冷眼旁观,看着他眉头拧成死结。
“爸爸,您後悔吗?”我冷不丁地发问。
我父亲听到我的声音,转过头拧眉看着我,稍一思忖,他便说道:“你早就知道你妈会寻死?”
我没说话。
他的眉眼更冷了几分,“你真不愧是我的儿子,身体里的血倒是比我还冷。”
“爸爸,您後悔吗?”我又问了一遍。
他的眉头皱了皱,眼里闪过不悦,“我当然後悔,後悔当初为什麽没有退婚。”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您有爱过我母亲吗?”我明知道答案,却还是问道。
他眯起眼睛,沉声对我说:“杨云飞,你该去完成你今天的功课了。”
我站在原地不动,看了他许久。
也许他忙了这几天,今天确实可以喘口气休息一下。他坐在办公桌前,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拿着钢笔。
“你都知道,不是吗?我除了爱什麽没有给她?她不奢求本可以过的很好,尽享荣华富贵,不是吗?”
“那您的爱给了谁呢?”
我父亲被我突然的提问顿住,他一言不发,冷眼望着我。
他在审视我,我也在审视他。
良久。
“我明白了,您谁都不爱。您不爱母亲,不爱我,不爱家族,不爱国家和人民,您连您自己都不爱。但您却要为了我们殚精竭虑,鞠躬尽瘁。母亲说她可悲,她才不可悲,她一辈子都在反抗。您才是真正的大可悲,您不爱干却硬要做,一辈子缩在这可笑的高位上,不得反抗。母亲很勇敢,怯懦的一直是您!”
时间静止了几秒,他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半晌,他才扯起一个僵硬的笑容。
“你很聪明,这麽小就可以把人心看得如此明白。”我父亲低下头翻出一个文件,“我觉得你可以去历练一下了,青阳县朱门巷,我待过的地方。明天我就让你小舅舅把你带过去,我期待你学成归来。”
小舅舅,我心下一沉。
可笑不可笑,我母亲被父亲害死,可母亲的娘家,我外公丶我小舅还在以这个男人马首是瞻。
我的心冷得厉害,这个地方,真是待不下去了。
在我出门的那一刻,我父亲叫住了我。
他并没有看我,看着窗外,话是对我说的。
“当你到达我这个高度的时候,你就能明白我了。我身上的担子太重,一不注意就有可能国破家亡,谈何反抗?”
“但我母亲本可以不死的。”如果没有你的强娶,哪有她痛苦的一生。
良久,他才说道:“我确实,对不起你母亲。”
晚了。
第二天顾以安便把我带去了那个小县城。
我以一个全新的身份进入学校读书。我跟四周格格不入,就像朱门巷跟其他街道格格不入一样。
我以高位者的姿态旁观校园里和朱门巷发生的闹剧。
我注意到一个男孩,我看得出来他的全世界只有他的同桌,就像我的母亲眼里只有我父亲。
我在开头就看透了他的人生,无外乎和我母亲一样爱而不得,实在熬不下去了便找一个地方独自死去。
为什麽总会有人因爱死去?活着不好吗?我不懂母亲,也不懂他。
但并不影响我对这些事的反感。我上下嘴皮一碰,就让他的人生多了点坎坷。
一眼就看透的人生还有什麽意思,在我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我发现他变了。
他开始避着他的同桌,他为什麽要避开?我对他産生了兴趣,後面很简单就发现,他在外面有人了。
他为什麽能这麽轻易的就放弃旧爱,转投他人怀抱?我第一次看走了眼,他并不像我那个为爱而死的母亲。
他的感情太廉价了,但看起来又那麽饱满深沉,仿佛他是用一生在爱你。
他的爱,太具有欺骗性了。
而正是我所需的。
我虽生得富裕,但爹不亲娘不爱的。周围每个人都对我毕恭毕敬,我获得的关心少之又少。
我需要这种看起来就饱满深沉的爱。哪怕只是短暂的。
反正他能轻易地爱上别人,那我应该也合适,我就跟他玩玩,过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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