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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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46 解释1（第2页）

周潮鸣用眼睛偷偷瞥向徐礼，看到他消瘦得更加明显的侧脸，心口猛地一揪，脱口而出：“你怎麽瘦成这样？”

徐礼闻言，擡眼看向他，轻笑了一声：“你不也一样？”

周潮鸣嘴角向上，也想学着徐礼一样轻笑一声，却笑不出来。

他没想到能真的恰好碰到徐礼。尽管这些天，他已经在脑海里排练过无数次要如何解释，可当真正面对徐礼的这一刻，他的勇气却像被无形的力量抽走，生生止住了话头。

徐礼也不好受，他一时激动冲出来，实际上心里还没真正想好该如何面对周潮鸣。

在没见到周潮鸣之前，他已经在内心妥协了大半，甚至想好了只要对方愿意解释，他就顺势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可偏偏，在看到周潮鸣的瞬间，那股“不甘心”的情绪又骤然占据上风，紧紧攥住了他的理智。

于是，徐礼故作轻松地开口：“你这段时间怎麽样？想清楚了吗？”

一切寒暄最好马上结束，绕圈子的对话更是没必要，徐礼此刻只想听一个答案。

“嗯。”周潮鸣喉结滚动，深吸了一口气。

夜色静谧，风微微拂动枝叶，像是催促着他开口。

“你还记得我提起的那个梦吗？”

徐礼愣了愣，轻轻嗯一声。

他当然记得，因为那次，他本想和周潮鸣说出一直埋藏在心底的秘密，但却被周潮鸣打断，说起了那个梦。

“无论梦了多少次，我始终看不清那个人的样子，但我能确定的是，他的脸上，好像有一颗小痣。”

“什麽意思……”徐礼听到这儿变得困惑，内心隐隐觉得不对，莫名涌上一丝不安，但又说不出是因为什麽。

周潮鸣沉默了一瞬，组织语言。

他之前说过自己再也不想回忆过去，可那些回忆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生命里。

无论是家庭带来的创伤，还是那个如同命运馈赠般的救赎，都像一张巨网，紧紧地束缚着他，甚至影响着他之後做出的每一个决定。

“高中有一年夏天，我和我妈大吵了一架，争执得厉害，我气得夺门而出，跑到了公园。”他停了一会儿，梳理着那些记忆的碎片，“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躲在公园的长椅上，心里乱得要命，甚至生出了一点…轻生的念头。”

这样断断续续地回忆，仿佛又回到了寂静的公园里，和此刻坐在长椅上一样。周潮鸣的内心闪过一丝奇异的感觉，来不及捕捉，又消失不见。

“然後，他就出现了。像是特意为了我而来一样，他坐在我旁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了我好久。他的怀抱很温暖，在那一刻，我仿佛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走之前，他对我说，‘明天见’。”周潮鸣低下头，嗫嚅着，声音很轻，“我当时就是抱着这个希望回了家……第二天醒来，我看到站在卧室门口的薛珉宇。”

後面的话不必要再补全了，徐礼听懂了，一切都已呼之欲出，不再需要任何补充。

于是，他接着周潮鸣的话继续说：“所以你们就在一起了。你爱上了他。”

这句话平淡至极，甚至带着某种理所当然的意味，听不出任何责备。可正是这份毫无波澜的平静，让周潮鸣的心更加慌乱。

周潮鸣不敢擡头，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点了点头。

“那你们後来为什麽分手？”徐礼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好奇，并未夹杂任何情绪。

周潮鸣喉咙滚动，下定决心不再隐瞒：“因为，不对。”他说出这两个字，指尖却越收越紧，声音低哑，“越是接触，我越发现，薛珉宇和梦里那个人对不上。他们不一样。”

多残忍的话，因为对不上一个不知道到底出没出现过的人，他就无视真实的人在一起时的感情。

“他不是那个人，只是因为脸上那颗痣，只是因为那个早晨，他站在门口时，阳光洒在他身上的样子，让我産生了幻觉。”

徐礼久久沉默不语。

周潮鸣也许是终于有了勇气，开始娓娓道来曾经的一幕幕。这些荒唐又沉重的情感纠葛，竟然都源自于一个挥之不去的梦，一个曾在夏夜出现的陌生人。

仅仅因为那个人的脸上有一颗小痣，他便认定了薛珉宇，又因为现实与幻想的落差，毅然决然地与薛珉宇分开。

这种坦诚让人觉得残忍。

徐礼擡眸，目光深邃，嗓音沉静地缓缓开口：“所以，我脸上的这颗痣，不是因为像薛珉宇，而是因为像你梦里那个人？”

他没有责备，语气甚至没有起伏，却比任何控诉都更具重量。

周潮鸣的呼吸滞住，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脑海中拼命组织着语言，可越是焦急，越是无措，所有的解释都变得苍白无力。

“可是，”他声音发紧，像是怕徐礼误会，“後来不是了！你就是你！”

他终于鼓起勇气直视徐礼的双眼，目光里带着某种近乎执拗的坚定，像是要让对方相信自己。

“是你让我愿意向前看，是你让我放下了过去。和你在一起後，我再也没有做过那个梦了！这就证明，我已经放下了，我没有留恋。”

周潮鸣的声音沙哑，竭尽全力地想要传达自己的真心，可话语落下的瞬间，他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渴望徐礼相信，渴望这一切还能被挽回。

可此刻，徐礼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眼神深邃得让人无法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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