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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着便装,很沉素的一身装扮,比之此人在全国公安大会上穿的那身黑色高阶警服,看上去更像人了点。
郁彗与他这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但是他曾私下调查过这个人。
军政警三界素来各自为政,说不上协同,也说不上对立。
上峰得益于这三大领域互相牵制中所産生的微妙平衡,而这三部中各自的领导者对另两方又总抱有不清不楚的敌意。
当权当到那个地位,草木皆兵是心病。
也是事实。
因而无论哪一部势力的增长亦或变动,都逃不开对方的眼线,必定时刻被提防着。
顾清章的出仕便是警界于当年打破权力平衡的一大手笔。
名义上的公安大教授,祖父却至今都任职着国X院常务委员的职务……
以一身不染纤尘的高知背景空降,坐稳公安反恐专员的特殊职衔,坐拥最高等级的刑事侦查权限,且从不将家族示人。
郁彗当初会查他,就是觉得这人来历成谜。
果不其然。
如他所料。
“早,”顾清章转身而来,温煦看向郁彗,“郁副。”
郁彗眼尾瞥过办公桌前瑟瑟发抖站着的犯人,一只手拎开了挡他路的那把椅子,掷到一边去,森冷地说了一声‘跪下’,而後扶着椅背跟顾清章对峙。
一分钟前还好好站着被顾清章问话的那名犯人,在听到郁彗那声冷淡的‘跪下’後,刷白着脸,一顿一顿地跪了下来。
郁彗偏过头握了握椅背上的铁杆,犯人浑身哆嗦地跪在他脚下,“顾教授,公安大研究所是盛不下您了麽,跑到我九科来抖威风,合适吗?”
“郁副误会了,我是受上级命令,过来带走这个犯人,”顾清章清风似的一笑,指了一下郁彗脚边那人,淡然道:“还有与他这个案子相关的所有卷宗。”
“哦,昨天才送进我这儿的人,今天公安就来拿人。”
郁彗明知故问:“这是哪个上级给你的命令。”
顾清章没有拆穿他,“这名犯人本就不该送进九科,他犯案时所有物证都已采集完毕,现在就存放在刑事重案组,政X局收到的消息想是有误,才会误把公安的犯人送到九科来……”
“不要说废话顾清章,”郁彗深刻眸眼慢慢掀起,慢慢望向顾清章,“一句有误就想打发我,你让人在我的地界上开枪破门,这也是政X局消息有误的过?”
“当然不是,”顾清章赔礼示意:“这是手下人沟通不当,没有及时顾及九科弟兄们的情绪所致。”
郁彗气笑了,说:“你带人杀个措手不及,反倒怪我的人没有打开大门来欢迎你了?”
“我们不如先放下分歧,来说说这个犯人吧?郁副,不论昨天一天你从他嘴里审出什麽,你都知道了些什麽,只要今天你把他交还给我,卷宗我可以留给你,并且不做记录,不会有第四个人知情。”
条件是能谈的条件。
可是郁彗讨厌被人要挟。
“你可以跟我说说,如果我已经审过他了,并且如你所说撬开了他的嘴,那我为什麽还要把一个审完的犯人拱手送给别人呢?”
顾清章微微一顿,不经心地在犯人臂上看到了几处浅表伤痕。
他向郁彗稍稍一作注视,说道:“也许是因为没有物证,你再审他三天三夜这案子也结不了吧?”
“你说的物证,是指那把点22口径的柯尔特手枪吗?”
顾清章看着他,不置可否。
郁彗轻末一声,笑了起来。
他浅浅地吸了口气,微尖嘴角上勾:“顾教授搞错了吧,物证那种东西什麽时候在我九科流通过了,你们搞刑侦的才讲究证据,我们搞刑讯的讲的是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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