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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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第1页）

低头

却说暑假打工的高志远。沪市郊区有不少工厂，他选了一家食品加工厂，原因无他，这里包食宿。

工厂很大，多个不同区域都缺人。高志远和数名校友被分配到冷库。

他们所属的区域负责制作草莓分拣。组长安排他们几人在冷库搬货。

大编织袋里的草莓冻的很沉很硬，几人穿着棉衣棉裤推着拖车往外搬运。倒入流水线後，其他工人挑选出烂果。

食堂早饭只有一碟咸菜，2个小馒头。饭量不大的高志远吃完顶多不饿，绝对是吃不饱的。

进入冷库前，组长给他们发了一厚厚的棉衣棉裤：“这是以前的工人留下的。我刚来的时候衣服都得自己带。你们赶上好时候了！”

冷库里只有他们几个新人。可见这个工作，人员流动性很大。

外面是炎炎夏日，可冷库里比数九寒冬还要冷。

好在组长考虑他们的体力，安排两人一组搬货。就他们这弱鸡体质，一袋根本搬不动。

接下来就是大量重复性劳动，高志远脑海中只有黑，冷和累。冷库的灯很暗，根本没人说笑，到处一片死气沉沉。

中午从冷库出来，脱下厚重的衣服，晒着火辣的太阳，几人觉得从地府返回人间。

“挣点钱真不容易！这才一上午我竟然有过去一年的错觉。”同学甲戳了戳盘子里的菜。中午好歹见到蔬菜了！水煮豆角，土豆炖茄子，丝瓜汤。

“咸得发苦！真难吃！”高志远夹了一筷子放入口中立马吐了出来。

同学乙道“这是让我们多吃饭，少吃菜。来之前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说完指了指食堂一侧，“那边买各种肉食和小炒，食堂的大锅饭要是做得好吃，他们怎麽赚钱！”

短暂的半小时吃饭时间，下午接着搬货。这里只有黑暗，漫长，乏累，但因为缺钱，所有人都在忍耐。

晚上高志远的胳膊累得发抖，手脚早就没有知觉。用热水烫一会儿隐隐有些刺痛。

他们宿舍是12人的大宿舍。躺上床，高志远觉得身体发飘，很快就堕入梦中。转天醒来时，浑身酸痛，缓了半天才爬起来。

就这样过了一个半月，临近开学季，工厂招了新人。

高志远被分配到流水线和女工一起筛选冷冻草莓。

“哎呀，你别那麽老实，旁边有凳子可以偷偷坐着，没有领导检查时让自己轻快些。站一天腿都软了！”高志远对面的大姐好心提醒。

“稍微有点问题的别急着挑出来。用刀子把坏掉的地方削掉。”

空气中充斥着香甜的草莓味，可闻久了竟觉得有股腐败的味道夹杂在其中。干流水线少不了挨骂，组长每次巡视都仿佛被河豚附体。

高志远渐渐和女工熟悉了，变得无话不谈。见坏果她们会用编织袋收集起来，高志远主动帮忙：“这些坏了的扔到哪里？外面垃圾桶？”

女工痴笑：“怎麽可能？这些都是留着做果酱的！”

高志远瞳孔骤缩，手里的袋子重逾千斤：“不会吧，这些都坏了，而且果酱很多小孩子爱吃，万一吃坏肚子怎麽办？”

“我们也没有办法，上面就让这样做的，我们当地人都不吃，都卖到外地。”大姐自知失言，“小夥子，你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不然他们得开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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