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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闻珏扶到轮椅上,手法娴熟地按摩着腿部,“前段时间没训练,后面的几组动作先不练了,不然会给肌肉造成负担。”
“辛苦了。”
“这都是我的工作……对了,您还记得对面房间里那个双腿截瘫的小女孩吗?”
闻珏点头,“有印象,她母亲总是陪着她。”
“上个月她因骨头突发病变不得不双腿截肢,幸运地是保住了生命……前几天她母亲来退会,给我们办公室的所有人都送了点心。”
他表情略带伤感:“她对我们说,虽然女儿失去双腿让她很伤心,但好在以后会是个健康的人。不用每天受训练的苦,也不用疼得整晚睡不着觉……”
“闻先生。”训练师顿了顿,眼神真诚:“的确从数据上来讲,真正靠复健站起来的截瘫患者,少之又少,残酷来讲也许是‘无用功’。但您认为他们是怕身边的人失望而强忍疼痛坚持,我并不认同这种观点。”
他抬头看向墙上的横幅——不要放弃走路。
虽然悬挂已久,色彩依旧鲜艳。
“这几个字,不是奢望,而是希望。正如《泰戈尔评传》中所说,人在必然世界里有一个有限之极,在希望世界里则有一个无限之极。”
年轻的训练师笑起来时爽朗阳光,对闻珏说:“其实您有所不知,这里大部分的患者结束课程后出去时,外面等候的人最常说的话不是‘有没有感觉’‘能不能站起来’……而是累不累。”
闻珏出来时,宁嘉青已经靠着椅背睡着了。头向一边歪去,敛着眉头,看起来睡得并不舒服。
腿上还敞着打开的宣传彩页,青藤残疾人慈善救助基金会的标题很是显眼。
闻珏轻叹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膝盖,“嘉青,醒醒。”
宁嘉青随即醒来,眼里带着倦意。
看到是闻珏时,他揉着眼睛站起身,问他:“累不累?”
闻珏微怔,一时无言。
眼前的男人背对着窗户,站起来时高大的身躯挡住光线,投在他身上一片阴翳。
逆着光的五官陷在阴影里,闻珏有些恍惚。
明明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八年的人,此刻却觉得愈发陌生。
见他有些走神,宁嘉青低头看他:“看什么呢?”
闻珏回过神,摇头。
目光越过男人宽阔平直的肩膀,落在窗外的高大橡树上。
繁盛的绿叶一层一层攀上来,隔着玻璃在眼中影影绰绰,他轻声说:“只是才注意到……原来这棵树已经长得这么高了。”
傍晚时宁嘉青将闻珏送回公寓,对方喝了两杯红茶后终于打算要离开。
一句“路上小心,我就不送了”还没等闻珏说出口,只见宁嘉青又转过身。
他扫过那盆相较之前开了不少花苞的翡翠兰,点头认认真真道:“我仔细想过了,每次来用相同的借口的确勉强,所以换了个更加正当的理由。”
虽然闻珏很不想听,但他还是问了:“什么理由?”
宁嘉青盯他几秒,一字一顿道:“正式追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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