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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官员过来提醒道,“陛下,祭祀的吉辰到了。”
天子并未让仪式开始,过了会远处走过来两道身影,是临川王同被废的淑妃,临川王扶着母妃,向两人行礼,“父皇,母后。”
又朝着季宴清,“见过太子。”
淑妃素衣木钗,瞧着极为朴素,面上神态疲惫,“妾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看她如此状态,天子面露心疼之色,“宫人可是苛待你了?”
“咳咳”淑妃连着咳嗽好几声,才断断续续小声道,
“妾乃是被废之身,不敢食好安寝,只敢每日跪在佛前为陛下祈福,是妾不好好吃饭,陛下不要惩罚宫人。”
玉珍公主小声同皇后道,“又来了,又来了,一会是不是还要晕过去。”
往日她去给母后请安,请完安就开始朝着父皇哭哭啼啼,也不说怎么了,就一脸委屈的哭,惹的父皇呵斥母后不贤,给淑妃立规矩。
明明她给母后请安时,态度不恭敬,屡屡出言挑衅母后在先,母后不过是让她抄经书静心,她就抄的手肿胳膊青紫,连累母后又被父皇训斥。
她去找父皇几次陈情,谁知父皇非但不信,还疾言呵斥她不分是非,现在看见淑妃这个样子她就烦,两面三刀的女人,
“淑妃娘娘身体还真是娇贵,我往日给父皇抄金刚经一抄就是半个月,怎的不见像娘娘这般憔悴。”
“嘉月,不可胡说。”
皇后呵斥了玉珍公主,不过是在她说完之后。
天子见淑妃如此憔悴,尤其在皇后满头珠翠,金线瞿衣的衬托下,更心疼了。
淑妃是天子乳母的女儿,在他几岁尚未开府时便一直陪着他,又为他诞下长子,天子到底于心不忍,
“犯错的是你兄长,你已经无辜受了牵连,实不必如此,开始祭祀吧。”
祭祀礼仪复杂繁琐,祭祀完太庙还要同受宠的臣工一起守岁,促进君臣感情,要一直忙直到早上,也就是初一的元日大朝会,很是繁琐。
“二郎,此事辛苦你了。”
天子说完拍拍他肩膀便带着淑妃和临川王回去休息。
三人相携离开,看着很像恩爱的一家三口。三人影子被树下宫灯拉的极长,很像是鬼影。
鬼影!季宴清琢磨这两字,是好字,冷哼一声,去主持官员守岁事宜。
初一,元日正旦,百官拂晓时分已经等候太极殿参与今日大朝会。
今日朝会除了在京中九品以上官员,各州郡都督、刺史,还有各番国使团都会列席大朝会。
朝会结束后还要赐宴群臣,熬了两日季宴清本就有些烦躁,宴席时后面番邦宴席位置竟是当庭起了争执,动静极大,季宴清有些头疼走过去,“何事?”
鸿胪寺卿赶忙迎接上来,“殿下,是渤海国同新罗国使团因为座位席次起了争执。”
季宴清忍不住皱眉,往年一向是渤海国在前,新罗国在后,今年不知道为什么,新罗国坐席移到了前面。
他并不想为这点小事大动干戈,快给了判决,“两个都换到最后去,再起争执就赶出去。”
看了鸿胪寺卿一眼,才转身走了回去。
鸿胪寺卿擦擦额头上的汗,这点小事殿下不会介意的吧,刚刚那一眼是说他好自为之的意思吗?
他现在后悔一时贪心收了两个新罗国的婢女就答应新罗国换位置。
初二忙完百官和各番国赏赐事宜,季宴清才腾开手回到紫宸殿,
“于海,孤困乏的厉害,申时整你叫醒孤,让吴都尉,不,吴都尉在休假,你让惊影通知沉音,就说今日孤要带宁宁去看灯。”
宁兰一连在屋中躺了两日,初三这日感觉身体好了,正打算和沉音商议带她出去,沉音便主动过来,
“殿下说带你去看外面灯会,已经等在城东观景台了。城东都是非富即贵,各家大户做的鳌山也是最好的。”
这话听的宁兰心凉了半截,今日城门最后一天大开,过了今日在出城就要严查了,即使有了路引也会留下记录。
因着这几日不宵禁的缘故,天黑之后外面仍是行人如织。
马车带着宁兰一路行驶向城东,路过城门的时候,宁两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城门大开,士兵只在两侧守着维持秩序。
双手紧紧握住马车的窗框,她甚至有种直接奔出去的冲动,还好看着旁边的沉音,她没有冲动行事,只是拉上帘子不再看外面。
观景台说是台,其实建成四五层高的阁楼样式,四面开阔方便人观看,往日并不会限制人进。
宁兰到的时候,观景台下围着不少人,在小声议论,“怎么回事,今日观景台怎么不让上去了。”
另一个人指着下面的围着的侍卫,个个人高马大佩戴着刀剑,小声议论道,“怕是有贵人在上面。”
“贵人那也不能全占了,不让我上啊。”这人还没说完就被同行人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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