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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隆狠狠的咽下顶到喉咙的酸涩,有些惊恐的看向魏子阳,心中暗道:此人,当真歹毒!
魏子阳看着尸横遍地的金沙江,又不忍的移开视线紧闭双眼,可即使看不见他也能感觉的到,闻到,听到,自己造了多大的孽,害死了多少人。此时,已经有些后悔了!这人间炼狱的画面也许会永远烙印在脑海中,折磨自己一生一世。
四处都是大获全胜的欢呼声,魏子阳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呆站了半晌便转身回了营房。
秦隆与秦穆也随之进了门分坐两侧主位,同薛天一起商讨着趁胜追击的计划。魏子阳一句话也没说,默默的站了半晌,接了太医手里的药布亲手为秦穆包扎伤口。
秦穆伤在左臂,伤口极深,血染了大片,这样的伤药撒上去是及疼的,不过此时已经全部被胜利的喜悦冲淡了。秦穆还趁机悄悄拉住他的手对他笑笑,见旁人眼神有异又不舍的放开了手。
“多亏魏参领出此妙计我军才能大获全胜,实在功不可没!待一举攻退陆军,本殿下定要亲自上书为你加官进爵。”想来也是被他的神兵妙计折服了,秦隆难得开口夸赞了魏子阳一句。
魏子阳听了却更加难过,低声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回头对下首副将道:“传令下去,撤军!”
“现在陆军一定大乱,应当乘胜追击,魏参领为何下令撤军?”
“穷寇莫追,大殿下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若不乘胜追击,待陆央调来大军势必会反攻。传本殿下的令,各军清点兵马即刻过江”
副将正低头听令,魏子阳突然一声怒吼,“我看谁敢!”
“你想抗旨?”细细想来魏子阳既有如此妙计为何非要等到我军损失惨重时才肯出手,难道他另有目的不成?加上他此时百般阻挠更是于理不合,“魏子阳,你百般阻挠到底是何居心?”
“大殿下不要忘了,我身居正参领一职,手执狼牙令牌,自然有权下达军令!而你,不过是来观战而已。”
“魏子阳,你这是何意?”
“若殿下想继续在这军中待下去,以后最好安分守己,谨言慎行!休要在擅自下达军令!否则一旦传到皇上耳朵里,免不了被人怀疑有篡夺兵权之嫌。”
秦隆气的七窍生烟,秦穆还火上加油的来了一句,“大皇兄,你我只是来这军中历练而已,不管身份如何在这军中还是要听命于薛将军与魏参领的。”
“我看殿下今天也累了,就早些回去歇息吧。来人,送大殿下回营!”
守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低头对魏子阳称是,果真上前作势要将秦隆请出营房。
“你,你们想谋反不成?”
魏子阳冷哼一声,“下官只是适当整顿军纪而已,若真要谋反,皇上明日就会接到大殿下为国捐躯战死沙场的消息了。”
“来人,送大殿下回营!”秦穆开了口,又有薛天在那边偷偷点头示意,那便是有人出面撑了腰,虽然谁都不能得罪,身为兵将却还是要听命军令的,不由分说便将火冒三丈的秦隆礼貌的请了出去。
“你们也累了,都下去吧。”
秦穆禀退了众人,这才拉住魏子阳的手,轻声问他,“为何难过?”
“你看的出来?”秦穆点头,魏子阳心道:这个男人竟然连自己心里想什么都知道。“今天,死了很多人!”
“我知道你不喜杀戮,可战争就是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魏子阳又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可说的简单,真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又有几个能接受的了?他生那个和平的年代,长在那个太平的国度,战争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简单的词语而已。若是长在阿富汗或则伊拉克也许还更容易接受一些。“我会折寿的!”
秦穆不解的问道:“此话怎讲?”
“昔日诸葛亮火烧藤甲兵,烧死敌军三万,折寿数年,今日一战陆军被我烧死的也将近万人,老天不会放过我的!”
“诸葛亮是谁?”
魏子阳只是摇头,不予解释。秦穆见他表情难过也无心再追问,怜惜又温柔的将他搂进怀里,抚摸他的头发,“不会的,一定不会的!”秦穆感觉怀里的身体一直在发抖,心里说不出的难过。“还记得开战前本王说过的话吗?”
“那件事,以后再说吧。”
“为何?”
“你我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人,现在说那些承诺太不实际了。”魏子阳叹息一声,推开了他,“等有命活到天下太平的时候再说吧。”
“你未免想的太多。”
“你不是也一样。”魏子阳疲惫的挥了挥手,径直向门外走去,“我累了。”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江面上远远的还能看见一处处未熄灭的火光,敌营那边却黑灯瞎火的什么光亮都没有,谁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有没有逃过这一劫。
魏子阳没发现,他在营房门口已经这么愣愣的站了许久了,连秦穆何时走到身后又是何时将狐袄披在自己身上的都未发觉。“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
“王爷为何还不休息?”魏子阳显得有些慌乱,尴尬的收回视线,“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
秦穆充耳未闻,对守在不远处的小鬼吩咐道,“备马。”
☆、三十六:
北陵山的羊肠小道半点灯火也没有,只有月色投下一片银光,照在雪上晶莹剔透,煞是好看。二人同乘一匹马不紧不慢的走着,这情形倒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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