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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玉鹤收了剑,一抬手,绛星就展翅飞起来,化作一个小纸鹤,飞入他的袖中。薛茗快步走?过去,见那灵龛已经碎得彻底,不由?好奇,“他说他是灵物化身?,你这样杀了他,没有影响吗?”
燕玉鹤的脸色仍旧不大好看,但许是薛茗主?动与他说话的缘故,此时已经缓和了不少,淡声回道:“他已心生歹念,当除。”
薛茗问:“是不是他方才?骗我往那石像上滴血的缘故?不过我临时反应过来了,没有割破指头。”
燕玉鹤回道:“他想拉你取代他,守在这条山路上,只要灵龛彻底损坏,魂魄就会跟着一同消散。”
薛茗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膛,“幸好来这里之后被坑了很多回,多长了个心眼,不然还真让他得逞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过路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作用?呢?”
燕玉鹤语气平淡:“过路灵龛大多修建在凶险之地,可保护误入歧路之人回头离开,免于遇难。”
薛茗一听这话?,感觉双脚马上就粘在了地上,挪不动了,“等等。”
燕玉鹤停下来,隔着两步的距离侧身回头,平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的情绪向来很淡,但?由于眼睛实在生得好看,因此就算没?有情绪做点缀,也并不显得黯然,如同无波的湖水,澄澈清明?。
薛茗本来有话?想?说,对上这目光就突然走神了。她想起鹿蛮先前所说的话?,虽然当?时的确心?猿意马,但此刻与燕玉鹤面对面,又清醒不少。
这看起来并不像是动心?的眼神。薛茗想?,不是说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眼神是藏不住的吗?从燕玉鹤的眼睛里就能?看出,他?完全就是以一种很平常的心理看待她。
“什么?”燕玉鹤见她直愣愣地不说话?,便出言询问。
薛茗回神,这才想?起自己有话?说,紧张地问:“你不是说过路仙一般都建在凶险之地,咱们再往前走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燕玉鹤道:“不必担忧。”
薛茗心?说别看这回答就四个字,其实里面的学问大着呢。她追上燕玉鹤的脚步,继续问道:“这个不必担忧意思是说前面没?有危险,还是那些危险你能?解决?是你不必担忧还是我不必担忧?”
燕玉鹤偏头看她一眼,“总之不会让你死。”
薛茗道:“不会死,那会受伤吗?”
燕玉鹤在这时候竟然表现得出奇地有耐心?,并无半点不耐烦,回答:“也不会让你受伤。”
薛茗听到这话?,顿时就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不再多问,老老实实地跟在燕玉鹤身边下山。
这条山路比想?象中?的要长,天空一直都是火烧云的场景,映得天地一片火红,好似玫瑰开了遍野。清风徐来,薛茗感?到一阵凉爽,风里还有稻草独有的气味,混合着不知道什么花朵的香气,有一种别样的香甜。
薛茗往远处眺望,只觉天高远阔,风景瑰丽,是不可多见的美景,倘若不是身在鬼界,不是被?这些危险的东西纠缠,当?下就是最?惬意的时刻。
她不免想?着这些事情解决之后,她该去哪里,这天下那么大,她去做什么,日后如何生活。薛茗转头朝燕玉鹤看了一眼,似欲言又止,谁知燕玉鹤五感?极为灵敏,马上就察觉到了,道:“想?说什么?”
薛茗抠了抠手指头,问道:“你说……等你将姜箬鸣解决了,我还能?去拜你们师门不?”她想?着学习一二术法傍身也是好的,毕竟这个世界瞧着也不太平。
“不能?。”燕玉鹤语气没?有起伏道。
“好吧。”薛茗撇撇嘴,但?也表示理?解,虽说那些事并不是她做的,但?到底也是这身体原主犯下的罪,不是每个人都像燕玉鹤这样善恶分明?。她伸了个懒腰,将手别在后脑勺处枕着,仰头看着鱼鳞一般的火烧云,叹道:“天大地大,总有我容身之处。”
燕玉鹤没?应声,接着往前走了一会儿,他?却突然开口,“同门不可通婚。”
“啊?”薛茗疑惑地朝他?看了几?眼,一时没?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等了会儿也不见他?解释,便自顾自打圆场道:“那你们的门派规矩还挺森严,我以前看的话?本里都是师兄师妹相亲相爱呢。”
燕玉鹤道:“我对他?们没?有兴趣。”
薛茗满脑门的问号,实在不懂他?在说什么,觉得两个人可能?不在一个频道,因此哈哈笑了几?声敷衍过去,没?将话?题深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沉默着走山路,薛茗走得力气耗尽,双腿又酸又疼,连闲聊的力气都没?了,眼看着天边的太阳一点一点地落下山头,赶在夜幕降临之前,两人终于来到山脚。
正如薛茗所猜测,山脚的确有村落,虽然看起来并不繁华,但?房舍整齐,道路洁净,周围栽种着不知名的树,正是茂盛的季节清风过境便哗哗摇晃起来,树下坐着闲聊的老人,道路交织处是半大的孩子?们跑着玩,还跟着几?条小猫小狗,相当?热闹。
薛茗看着,还以为来到了桃花源记里,没?想?到在鬼界竟然也能?看见这样的景象。树下闲话?的老人看见了二人,马上热情地笑着招呼,“二位从何而来啊?”
薛茗不知如何应答,转头朝燕玉鹤望了一眼,就见他?神色平缓道:“我们夫妻二人本回乡探亲,路过此处我夫人身子?不适,便想?来这借宿几?日。”
薛茗见他?说得坦然,也不好露出什么羞赧的神色,把悄悄红了的耳朵藏起来,而后立马装出痛苦的样子?,半倚在燕玉鹤的手臂处,叹道:“哎呀,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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