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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跪坐在朱衣的身边,想伸手去摸他一摸,只是双手被紧紧的缠住,竟然挣脱不开。它胸口针扎一样的疼,想,我若是要救他,也不是不能。心里这样想著,便低下头去,只是看见他动也不动,仿佛睡著了一般,眼底竟忍不住涌出泪来,心里也说不出是後悔还是痛恨。
它看了朱衣许久,嘲弄般的想,说甚麽怕我去送死,还想要封住我,可千算万算的,怎麽就算不到这一步?
它心中挣扎反复了许久,终於静了下来,站了起来,昂起头朝上看去。这里原本是海底深处,头顶只有暗蓝色的海水微微荡漾,看不到天的模样。方才的摇荡慢慢的休止了,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同眼前的这个人一般,静得不像话,让人心里空落落的,空得简直发慌。
它看了看四下,喃喃的说道:“这里静得很,倒也好。”朱衣仍是躺在那里,犹如沈沈睡著的一般。
它挣脱不开,只好坐倒在他身边,紧紧的盯著他,半晌才说,“我还是恨你,”它眼底溢满了泪水,很快声音就变得哽咽,恨恨的说道,“谁知道你这次是不是诡计,是不是又算计好了来哄骗我?”
它已经哭了起来,脸上满是泪水,却仍不自知。它看著朱衣,气恨的说道:“我就是要封住魔界的缝隙!我知道你说我会死……我要是真死了,就算我们一起死在这里……要是你又骗我……”它语无伦次的说到这里,竟不知道接下来还要说甚麽才好,只好怔怔的看著朱衣,心里许多的念头一一闪过,正恍惚之际,却猛然听到水声摇动,它抬头一看,只看到海水已经缓缓的两分而开,它心里一沈,脱口而出的喊道,“明玉!”
它这才想到方才水光摇动,怕是明玉在扇动翅膀,四处的找寻他们的踪迹。这眼看著就要被明玉寻到了,它愈发的惊慌失措,更加著急的想要挣脱手腕上的束缚,可是朱衣也不知是使得甚麽法子,捆著它的赤绳竟然挣脱不开。
那时海水已然分开,露出海底的白砂,狂风大作,露出阴霾密布的天空,那漫天的乌云之中,一抹金色格外的刺眼。
它想也不曾多想,就扑在朱衣身上,闭紧了眼睛想要护著他。
耳边只听到呼啸之声,风声仿佛要将海中之水尽数掀起一般,它心里害怕,双手急忙穿过朱衣脖颈,将两人紧紧的勾在一处,身後大风愈发的狂烈,几乎要将它整个吹起。
白砂被狂风纷纷卷起,打在它身上,不消片刻,身上就是一片针刺般的红痕,竟一点点的渗出鲜血来。它疼痛难忍,只顾著护住身下的朱衣,却防不住那白砂无穷无尽,牛毛一般密密匝匝,纷纷的打在他们两个身上。
狂风已然将它们自海底卷了起来,它惊慌起来,哪里还护得住朱衣,两个人满身的鲜血,躲又躲不开,防又防不住,一时间竟然手足无措。朱衣脸色惨白,身上已然发冷,它又惊慌又害怕,却又看他身上赫然飞出许多细小的白虫,与那些被骤风卷起的白砂混在一处,难以区分。
它心中一惊,想,是朱衣那时口中所说的魔虫!
那一抹赤金在雪一般的狂风中越来越近,已然将日光遮蔽,金光刺眼,咄咄而来,眼看著那双利爪就要直直的向它抓来,却出人意料的被雪白的魔虫纷纷围住,钻入他金羽底下,明玉痛苦至极,厉声尖叫起来,竟然收拢双翅,直直的朝海中跌了下去。
那时犹如铜墙铁壁一般两分而开的海水轰然崩塌,涌向一处,不消片刻,竟然就不见了明玉的踪影。
狂风霎时间便消止了,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四下里只有海水仍旧激荡,天空却晴朗无比,它紧紧的抱著朱衣,仿佛被甚麽轻轻的托著一般,也慢慢的朝下坠落著。
它浑身都是冷汗,镇定了心神,想,朱衣身上有红珠,落入水中当也无妨,却不料远处却传来却突然传来轰隆的车马声,又见到飞雪一般涌来的魔虫,它心中一惊,隐约觉著不妙,只是哪里还有力气逃脱?
那车马来得极快,不消片刻,便已来到它面前。魔虫如雪粉一般被风吹散,飘飘而去,不知何在,露出了马车上的男子。
那人身上没有丝毫魔气,正是那时在海上身骑著异兽,在它面前戳穿朱衣身份的人。它看魔虫随他而来,晓得之前朱衣所言不假,只怕是如今朱衣濒死,所以魔虫纷纷离去,引得这人亲身前来。
它知道这人必然是为了朱衣而来,躲是躲不过去了,索性在云间坐起,直截了当的问说,“不知你此番为何而来?”
那男子打量了一番,微微蹙眉,说:“实不相瞒,若你再这样拖下去,魔主便要没命了。”
“你要救他不成?”它顿了一下,又说:“若是要取他性命,那便不必了,我正要亲自动手。”
男子似乎有些惊讶,却并不怎麽动容,拍了拍手,说,“那素音就得罪了。”
他声音平淡,却十分的好听,话音刚落,那些雪粉一般莹白的魔虫便不知从何而来,将它们紧紧的围了起来。
它想起那时魔虫在朱衣体内,他痛得死去活来的模样,就不由得毛骨悚然,越发的将朱衣抱紧。
素音说:“魔姬已然逝去,魔主若是死在你手上,魔界只怕要大乱。还请你将魔主还与魔界,你与魔主有缘相识一场,日後待他醒来,会尽力报答。”
它心口一跳,想,他仿佛不知我是谁的一般。只是到底信他不过,不肯放手,又想起阿金的话,便试探道:“魔姬不是还有一子?你非魔物,苦苦守在魔界,难道不是为了你那投胎转世的龙主?你带他回去,谁知道你安得甚麽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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