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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力归吃力,并非不能胜。
佘修远一剑递出,云气积蕴直通天地,覆压千里,壮阔异常。
“且再受我一剑!”
于是,剑出。
一名渡劫境修士金身被破,当场被割掉手臂,仅剩下皮肉在相连,滴滴鲜血自断茬处坠落,散发沁人心脾的浓香。
渡劫大能的一滴鲜血,足够使一个不通修行的凡人直接跨入金丹,而这样的鲜血,他们不止落了一滴,地上到处都是鲜血坠落砸出的痕迹,奇花异草自痕迹生长,俨然演化成修行宝地。
四名渡劫,人人带伤,反观佘修远,除了身上白衣稍微破开,头发稍显凌乱,便没有更多的伤势。
剑仙,自该如此。
在他对面,面庞受了一剑露出半个牙床的公孙度喘息两口,感受佘修远不曾削减的杀力,不由暗骂。
剑修真是一群怪物,成了剑仙的剑修更是怪物中的怪物,面对四人围攻,打了这么久体内剑气竟然还这般充沛。
这哪是人能做到的事物!
难怪未至飞升便敢自称仙。
佘修远持剑在手,“认输吧,再打下去没有意义。”
年轻一辈认输,长老将要死尽,矩山府打到现在已经是油尽灯枯,哪怕他们四个胜出,也是得不偿失的。
因而,及时止损是最好的决策。
公孙度沉默,目光看向下面,看见倒地尸体,那些都是他的徒弟徒孙,还有师弟师妹,不久前还活生生的,就因为他的一时冲动应战,现在尽都赴了死难。
他后悔了。
人一旦后悔,就会想当时若没那么冲动,多顾及事情,会不会这些人就不用死了,哪怕要死,也只是死一个壮汉而已。
对比代价,实在太沉重。
半晌,公孙度苦涩道,“我不是个称职的府主。”
这句话一出,旁边的三名渡劫纷纷动容,辈分最高的老人正要说话,公孙度拦住他,“听我说完。”
“我出身孤苦,是师父把我带来矩山,传我术法,让我有了活下去的本事。”
“师父坐化时曾握着我的手对我说,我是他最满意的弟子,性格好、又理智,矩山府交到我手里定然可以更加昌盛,我也是这么认为,也是这么做的,可到现在才发现。”
公孙度露出苦笑,“因一点亲情便意气用事,连累弟子无故丧命,我根本不配做这个府主,到了九泉之下也无颜面见尊师。”
老人叹息,“不必妄自菲薄,师兄的选择没错,在今日之前,矩山府确由你带领下兴盛,在本宗也能算做一方大道脉。”
“那是今日之前,今日后,矩山府只会留存我的骂名。”
公孙度萧瑟道,然后也不想听老人的话,“三位都离开吧,事情因我而起,也该因我而终,接下来让我应对即可。”
老人摇头,“你是府主,你还在,我们就没有退后的道理。”
“府主、呵呵呵,府主……”公孙度深吸一口气,面容坚毅,“既然还认我是府主,那,有令!”
听到这不容置疑的话,三人皆面露复杂,然后老人率先叹气,拱手,“谨听府主法旨。”
公孙度认真道,“命尔等三人速速离开,接管各路道统,护我弟子安危,不得有误。”
“尊法旨!”
三人齐声道。
就要离开,公孙度的话继续传来,“我死后,府主之位还请师叔暂且担任,往后若有合适的,考察后再传下去罢,勿要使他如我一样,成了罪人。”
老人没回头,语气哽咽的嗯了一声,三道身影随即离开。
天上,就只剩下公孙度与佘修远。
公平的单打独斗是剑修的长处,压力一下少去三倍,本该是喜悦的,相反,佘修远却反常展露出凝重。
刚才那一大段话明显是托孤,即将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用以决生死,赢了,收拾收拾残局退位让贤。
输了,大不了一死了之,用命赎罪过。
衣袍在风中荡起,狂舞,带起血腥味道。
公孙度手持长戟,浑身气息喷发,如威如狱,那种一直而来的压抑瞬间消失得无影踪,唯有万军辟易的霸气留存。
孤身站在这里,仿佛就是一座不可摧毁的大山,自亘古存在,也将在下个亘古依旧存在。
“佘剑仙,可敢与我一招定生死!”
风中传来话语。
佘修远大笑,“有何不敢。”
公孙度同样大笑,“如此,甚合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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