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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关城头积雪压断望楼檐角。折可适按着腰间金锏,胡须上凝着冰碴:"烽火示警三日,为何枢密院援军迟迟未至?"他身后十六架神臂弩已绷紧弓弦,弩箭镌刻的"西宁军"铭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城下忽起羌笛声。三千铁鹞子骑兵自雪雾中现形,人马皆覆玄甲,鞍侧悬着带倒刺的链子锤。中军大纛下,西夏悍将野利遇乞举起狼牙棒,棒头九枚铜环震响如雷。
"放箭!"折可适挥动令旗。神臂弩机括声连成一片,箭雨却穿透铁鹞子阵型——那竟是蜃气凝成的虚影!真正的马蹄声自潼关西侧绝壁传来,崖顶积雪突然塌陷,露出藏在冰层下的栈道。
种师中银枪挑飞攀上城头的钩索,枪尖在砖石上擦出火花:"慕容氏竟为西夏人开凿暗道!"老将左臂空荡荡的袖管在朔风中猎猎作响,前夜兄长种师道以血传讯的狼烟仍在心头灼烧。
栈道尽头忽现青铜马车。车厢雕满星宿图的慕容夜枭掀帘而出,指尖夹着枚血色菩提子:"种家小儿,可识得此物?"菩提子掷向关墙的刹那,砖缝间突然钻出赤色藤蔓,缠住守军脚踝。
折可适金锏横扫,击碎数根藤蔓,却见断口处喷出毒雾。中毒士卒眼中泛起血色,竟调转刀锋砍向同袍!种师中银枪点地跃上垛口,枪缨中暗藏的雄黄粉随风洒落:"这是南诏血藤,畏火!"
慕容夜枭冷笑扬袖,九枚青铜卦钱射向城楼。卦钱嵌入梁柱时,潼关瓮城闸门突然失控坠落,将百余名守军砸成肉泥。野利遇乞的铁鹞子趁机突入瓮城,链子锤卷起腥风血雨。
"快闭内城门!"折可适金锏架住两柄弯刀,靴底在血泊中滑出丈余。他忽然瞥见慕容夜枭指尖缠绕的金线——那控尸手法竟与二十年前灵州城头的妖道如出一辙!
种师中银枪贯穿三名铁鹞子咽喉,枪杆已被血染得滑不留手。他忽闻头顶鹰唳,抬头见慕容夜枭踏着青铜卦钱跃上钟楼,血色菩提子正对准关内粮仓。
"老贼看枪!"银枪脱手如白虹贯日。慕容夜枭侧身闪避的瞬间,种师中已凌空抓住枪尾,枪锋回旋挑断三根控尸金线。失去操纵的西夏骑兵顿时瘫软如泥,被守军乱刀分尸。
折可适趁机劈断闸门铁索。千斤闸轰然落下的刹那,野利遇乞狼牙棒横扫而来,金锏应声而断。西夏悍将狞笑着扯开皮甲,胸口七星箭疤泛着青光:"种家枪法?当年你兄长"
种师中突然弃枪,断臂袖中射出七枚透骨钉。野利遇乞挥棒格挡,却不防老将靴尖弹出一柄短刃,直取咽喉!狼牙棒回防已迟,短刃刺入皮肉三寸时,慕容夜枭的青铜卦钱破空而至。
"叮"的一声,短刃被卦钱击偏。种师中踉跄后退,见慕容夜枭袖中金线已缠住折可适脖颈。血色菩提子凌空旋转,潼关水门突然炸裂,混着毒粉的冰水涌入街巷。
"种将军接剑!"清越女声自关楼传来。梁红玉白绫蒙面,掷出的秋水剑斩断控尸金线。她足尖点着中毒士卒的肩头,锁骨处新愈的伤痕泛着朱砂色。
慕容夜枭瞳孔骤缩:"霓裳羽衣?你是"话音未落,梁红玉剑锋已至面门。青铜卦钱与剑刃相击,迸出的火星竟在空中凝成《破阵乐》工尺谱!
赵佶僧袍鼓荡如帆,踏着潼关屋檐疾行。他怀中《金刚经》残页无风自动,经文与怀中玉璜产生奇异共鸣。昨夜子时参破的"禅锋饮血"心法在经脉中流转,所过之处积雪尽融。
"陛下留步!"童贯残破的青铜面具自水门旋涡浮起。这阉贼竟借西夏水遁术逃过雁门死劫,此刻手中峨眉刺泛着幽蓝毒光,"慕容太后要奴婢问您"
赵佶并指为剑,洗髓经真气凝成三尺气芒。童贯峨眉刺刚触及气芒,刺身铭文突然亮起——竟是真宗朝枢密院失窃的虎符暗纹!帝王心头震动,气芒偏转半寸,童贯趁机遁入冰河。
河面炸开九朵冰莲。梁红玉的传音入密在耳畔响起:"东南巽位!"赵佶袖中龙渊剑应声出鞘,剑气劈开冰层,露出河底青铜祭坛。坛上七星灯阵中央,赫然供奉着半枚玉璜!
童贯的尖笑自祭坛后方传来:"陛下可知这玉璜"话音戛然而止,龙渊剑穿透其胸膛的刹那,阉贼身躯突然化作陶俑崩裂。真正的童贯声音自潼关城楼传来:"老奴恭请陛下观礼!"
赵佶跃出冰窟,见城楼旗杆上吊着个血人。种师道残破的金甲在风中叮当作响,心口七星箭疤正对着慕容夜枭的血色菩提子。老将军嘶声怒吼:"快毁祭坛!这是北斗劫命"
慕容夜枭突然咬破舌尖,血雾喷在菩提子上。潼关地脉剧烈震颤,冰河中升起七根青铜柱,柱身刻满大宋阵亡将士姓名。赵佶手中玉璜突然烫,浮现出端王赵佖的面容!
梁红玉剑势忽变,霓裳羽衣心法催至巅峰。她锁骨伤痕渗出金红血液,在空中绘出《霓裳羽衣曲》谱。慕容夜枭操控的青铜卦钱触及血谱,竟如飞蛾扑火般自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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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然是"慕容夜枭话未说完,梁红玉已扯下面纱。月光照在她眉心莲印的刹那,祭坛玉璜突然离地飞起,与赵佶手中残璜合二为一。
完整玉璜绽放青光,潼关地底传出龙吟。七根青铜柱应声倒塌,柱中封存的亡魂化作磷火扑向慕容夜枭。野利遇乞见状狂吼,狼牙棒砸向玉璜,却被种师中断臂袖中射出的铁莲花击偏。
赵佶福至心灵,湛卢剑划破掌心。帝王血染玉璜的瞬间,潼关城墙浮现二十八星宿图,与僧袍纹路完美契合。慕容夜枭突然跪地惨嚎,血色菩提子在掌心跳跃如活物:"不可能!陈抟老祖的"
龙渊剑穿心而过。赵佶握剑的手腕忽然被梁红玉按住:"陛下不可!他体内有"为时已晚,慕容夜枭身躯炸成血雾,雾中飞出九只青铜卦钱,将玉璜击出裂痕。
地脉龙吟转为哀鸣。童贯在城楼狂笑:"七星借命局已成!赵佖殿下就要"种师道突然挣断绳索,残躯如鹰隼扑下,金甲碎片嵌入童贯咽喉。
玉璜裂缝中渗出黑血,在雪地绘出大宋疆域图。九处边关重镇的位置,血色菩提标记正缓缓移动。梁红玉以剑撑地,锁骨莲印渗出金液:"这是慕容氏用二十年阳寿催动的"
赵佶突然挥剑削落僧袍下摆。布帛飘向祭坛残火时,二十八星宿竟离布升空,在夜穹重排星位。种师中望着星象喃喃道:"紫微帝星旁怎会有双影?"
冰河深处传来机械转动声。杨可世破冰而出,怀中抱着青铜匣:"陛下!这是在河底祭坛现的"匣开瞬间,众人皆惊——内藏九枚虎符,符身铭文竟与童贯峨眉刺上的暗纹完全一致!
潼关东侧突然升起青色狼烟。梁红玉拭去剑血:"是西宁军独有的求援信号。"她转身时,僧袍星宿图映在雪地上的影子,竟与玉璜裂痕拼合成端王面容。
赵佶抚摸着湛卢剑身的螭纹,忽然将玉璜掷向祭坛残火:"传朕口谕,三军缟素。三日后,朕要亲赴延州"话音未落,玉璜在火中炸成粉末,灰烬里赫然现出枚带血乳牙。
种师道残躯突然颤动,染血手指在雪地写下"双生"二字。老将军望着赵佶与梁红玉的背影,嘴角泛起释然笑意,终是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潼关风雪更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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