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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坐一桌吃饭,此情此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哪怕在戚林和江亦深没分手时,他们都没有这样坐在一起过。
许白礼埋头扒拉饭,希望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躲避问话。
“你俩贼眉鼠眼的干什么?”戚林忍无可忍。
许白礼苍白地辩驳:“我没有贼眉鼠眼。”
戚林把黄焖鸡戳进米饭里,冷冰冰地笑了一下:“我又不是找你们算账的。”
对面的两个人哆嗦一下。
戚林不是反应慢,是压根没把事情串联起来,端着饭坐下来才想通原委。
那天引发冷战的源头就是江亦深在电话里问他和家人的事情。接完电话后戚林有想过江亦深是从何得知,只不过那时更多心思放在如何解释上,也没来得及追根究底。
如今想来,估计是从许白礼口中问出来的。
戚林没有要怪他的意思,江亦深此人惯会卖惨,要是被堵在屋里确实很难招架,许白礼也并非有意掺和,没什么可责怪的。
但对面两个人看起来却十分心虚,不大的座位,各自缩在一旁,看起来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们甚至不愿意呼吸同一片空气。
三个人沉默地各自吃饭,气氛越来越压抑,许白礼实在受不了了,没忍住打破僵局:“你们为这个吵架了?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没有。”戚林宽慰他,“还没来得及吵。”
“什么叫还没来得及?”许白礼咔擦咔擦咬着炸鸡排,含糊地用筷子尾巴指了指江亦深的手指,“你们不是复合了吗?”
戚林说:“哦,一码归一码。”
许白礼叼着鸡排不嚼了,眼风扫向江亦深。
“有点不好解释。”江亦深摸摸鼻子,“先复合再吵比较安心。”
许白礼坐不住了,他突然感觉自己像电灯泡一样闪闪发光:“……那就好。”
“你不拔仙人球刺儿了?”戚林把黄焖鸡的酱汁淋到米饭上,香喷喷地腾起热气。
许白礼叹口气:“我开玩笑的,你们别为了我说的事儿不愉快就行。”
“说到这个,你过年不回家,那来我家吧?”江亦深忽然插了句话。
戚林没有立刻回答,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毛,手中筷子停下来。
这是戚林内心抗拒的外化表达,许白礼隐约嗅到不对劲,想开口打岔几句,转头去看江亦深,发现这人也不像随口一问,似乎想说这句话很久,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此时面色沉沉,安静地盯着戚林。
许白礼意识到自己现在最该做的是闭嘴。
“回去说吧。”戚林说。
“你不愿意来。”江亦深立刻说。
戚林深吸一口气:“我没有不愿意。”
“你在顾虑什么?”江亦深的语气中是十足的困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之前是我们分手了,有事你不愿意告诉我也就算了,那现在呢?”
戚林抬眼看着他:“还有人在这儿呢。”
“循环后他就不记得了。”江亦深说。
许白礼:“什么?”
“你和家人出柜了吗?”戚林被他步步紧逼的话挤得不太痛快,也冷下声来,“你爸爸知道吗?”
江亦深并不理解:“我可以和他说是朋友。”
“他也不是傻子,你这些年有带人回去过年吗?”戚林说,“更何况以后呢?你爸爸又未必喜欢我,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作为你的朋友把他带去医院,还害他在他前妻和儿子面前丢脸。”
江亦深顿时沉默下来,他看着戚林,像被锋利地挠了一爪,心底一凉,又缓缓泛上疼来。
他没有考虑到这些,那时候他满心都是带老爸去看病,思维都变成单线程。循环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他的行为心态,他总想着还可以重新来,还能再循环一次,做事情大手大脚,没太深思后果。
是了,他又做错事了。
许久后,江亦深才轻声道:“他不会不喜欢你的。我回去就告诉他……”
“你爸爸刚做完肿瘤手术。”戚林打断他,“大过年的,别和他说这些。”
“那你怎么办?”江亦深半步都不肯退,执着地想要找出一个两全的方案,“之后的事来日方长,别想那么多。”
“可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戚林最终说,“你不用这样麻烦。”
一句话如一锤定音,敲得饭桌彻底静默,连碗筷磕碰声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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