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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谢鹤语遭了谢嘉林一顿臭骂,原来谢鹤语当时给喻闻打完电话,就直接从商场出发,阿叔一回头,好大一个儿子没了,吓得差点直接报警。
谢鹤语捏着电话一言不发,不反嘴,可看着也不像多有悔改之心。
谢嘉林问他是什么天大的事,要立刻回去处理?
打这通电话的时候,喻闻就在旁边,手机开了扩音放在茶几上,他莫名心虚地抓紧膝盖上的布料。
谢鹤语看也没看他,直接说:“作业落在家,不写完我不安心。”
谢嘉林:“……”
第二天,谢家所有亲戚都知道谢鹤语读书读得走火入魔了。
谢嘉林私底下给喻闻打电话,带着一个老父亲的担忧,诚恳地希望他把小谢带外向一点,少读书,多玩耍,少发呆,多发癫。
作为知情者和当事人,喻闻不得不跟谢鹤语统一口径,后来想想,喻闻觉得自己睁眼说瞎话的技能,八成就是从这时候锻练出来的。
他被谢嘉林委以重任,勉勉强强拾起哥哥的架子。
放学路上要经过江边,夏日江风最凉爽,喻闻骑着自行车,叽叽喳喳教训他,说:“小孩子不要说谎,说谎是不对的,咱们要诚实……”
微风扰乱谢鹤语额前的碎发,露出他漫不经心的眉眼,“在你眼里,高一还算小孩儿啊?”
喻闻说:“你比我小,跟我比起来,当然是小孩儿了。”
谢鹤语喉间溢出一声很轻的呵声,不冷不热的。
喻闻正要说话,后颈忽然被捏住,微凉的手指钻进衣领,他连忙瑟缩脖颈,自行车头七扭八歪,慌里慌张道:“别捏,别捏,痒……”
谢鹤语:“谁小孩儿?”
挠到痒处,喻闻控制不住笑起来,余光里谢鹤语倒是游刃有余,轻松空出一只手,车头稳稳当当,没有丝毫晃动迹象。
“我,我小孩儿,哈哈哈哈……”喻闻认输得很干脆,他最怕痒了。
谢鹤语还是没松手,喻闻抓住后颈上清瘦的手腕,努力掰开铁钳般的手指,“所以你何必特意赶回来嘛,弄得我还得帮你圆谎……”
江面倒映着黄昏霞色,路灯已经亮了,长长的影子拖在车边,像两条相依相偎的小尾巴。
谢鹤语没回答。
很久之后,喻闻偶尔回想起来,也并不明白那一个普普通通的生日,为什么值得谢鹤语千里迢迢赶回来,给他点一支限时一分钟浪漫的仙女棒。
仙女棒重要吗?
直觉告诉喻闻,不重要。
可他想不清楚这背后的深意。
就像他知道,‘喻闻的生日’这五个字,重点不是‘生日’,而是‘喻闻’。
但再往深想,也没有更合理的结果。
有些隐隐约约的线头浮出水面,串联起各种微小细节,水面底下,丝丝缕缕盘根错杂,它们安静蛰伏,等待一个破笼而出的时机。
-
喻闻的记忆里,自己跟谢鹤语很少吵架。后者有种异于常人的稳重,无论为人处世还是思维方式,外表冷淡,可周围人对他的评价里,基本都有脾气好这一项。
当然,这一点喻闻是不赞同的,他认为他跟谢鹤语不吵架的原因纯粹是自己大度。
和谢鹤语会装。
光看外表,一点都看不出谢鹤语有幼稚且小心眼的内心,这些阴暗面只有喻闻享受过,他想吐槽都无人分享。
早几年的时候,喻闻很喜欢带朋友来家里玩,众所周知,他朋友很多,加起来能编几个足球队,而谢鹤语不喜欢交朋友,这也就算了,他自己不交朋友,还要妨碍喻闻的交友活动。
喻闻第一次带朋友回家,应该是个夏天,十来个小豆丁,热热闹闹地进了门,吵得跟树上的蝉鸣不相上下。
谢鹤语就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群聒噪的小知了,眼都不眨。
喻闻把朋友们安顿好,出来邀请谢鹤语,发现他一动不动,宛如雕塑,眼珠儿又黑又沉,燥热的天,莫名叫人觉得凉飕飕的。
喻闻说:“谢鹤语,一起来玩嘛?妈妈准备了绿豆饮和好吃的小糕点,我们打算开party哦。”
谢鹤语不动,非要等喻闻殷殷地再问两三遍,他才施恩般慢吞吞走到木栏边,“玩多久?作业还没写。”
喻闻招了招手,凑到他耳边悄声说:“妈妈说只能玩到六点,但是没关系,她今天加班,我们可以玩到八九点,嘿嘿。”
谢鹤语紧紧盯着他。
那天他们痛快地玩了一天,谢鹤语全程格格不入,端坐在沙发边缘,黑润的眼珠子偶尔跟着喻闻转一转。
只有当大家想去冰箱里拿雪糕吃时,他难得一次主动地挤开最前面的人,抓住冰箱门,姿态强硬,淡淡地问每个人想吃什么,每根雪糕放在哪里,他都知道。
那表情,好像他才是这家里的女主人。
关键是他还真知道。
拿完雪糕,谢鹤语给喻闻报时:“五点了。”
喻闻舔着雪糕,舔得嘴边都是糖水,直眉楞眼地:“哦。”
两人对视,喻闻明显没明白他的意思。
过了一个小时,谢鹤语又给他报点:“六点了。”
喻闻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恍然大悟,“你是不是还有作业没写,要回家了?你回去吧,我不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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