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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策脸上露出点恍然:“陛下的算盘,真是敲得精。这是让公子在刀尖上走路啊!”
“走就走吧。”秦珩宇站起来,走到窗户边,“这河工,是烫手山芋,但也确实是个梯子。”
他扫了眼屋里的人:“裴彦倒台,江南官场肯定乱糟糟的,人心惶惶。正好趁着这机会,咱们把手伸出去,把人拢过来!河工,就是最好的由头!”
许泽云还是愁:“可这钱粮打哪儿来?朝廷拨那点,塞牙缝都不够。跟地方上要?难!”
“所以,”秦珩宇转过身,朝着阿力常站的那个方向虚虚一指,“我让阿力那边加把劲儿。”
“黑石屿的炉子得烧得更旺!矿石、兵器,还有海上的买卖,都得抓紧!修河堤要钱,养咱们自己的人,更要钱!”
他又看向蓝斐:“情报网给我撒开了!裴彦留下的那些尾巴,靖王府的钉子,还有江南本地那些藏着心思的家伙,都给我盯死了!特别是新来的那位……”
话音刚落,外头就有人通报:“公子,新任同知周大人,到府衙外头了,求见。”
来了。
秦珩宇嘴角扯了下,那笑意有点冷:“脚程倒快。让他进来。”
许泽云和李策互相递了个眼色,都觉得这事儿不简单。这位新同知,叫周启明,说是京里哪个小衙门外放的,可这节骨眼上派来的人,能简单?八成是裴彦倒台前埋的雷,或者是皇帝掺的沙子。
没多会儿,一个四十来岁,面白微须,穿着簇新官袍的中年文士被领了进来。
这人走路不急不躁,脸上那笑,不多不少,刚刚好。
“下官周启明,参见世子,参见昭武将军!”周启明弯腰行礼,身段放得极低。
“周大人免礼,快请起。”秦珩宇伸手虚扶,脸上也堆着笑,客气得很,好像昨晚那场血腥厮杀压根没发生过,“一路过来,辛苦了。”
“为朝廷效力,为将军分忧,是下官本分,何谈辛苦。”周启明站直身子,飞快地瞟了眼书房,视线在那块匾额上停了一瞬,又立刻恢复了恭顺,“下官初来乍到,余江的事务,还请将军往后多多指教。”
“好说,好说。”秦珩宇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周大人请坐。往后咱们就是同僚了,余江这摊子事,还得靠周大人帮衬。尤其是陛下刚交下来的河工大事,头绪多得很,正需要周大人这样的能人搭把手。”
“将军过奖,下官可不敢当。”周启明赶紧欠了欠身,“河工是国之大计,系着万千百姓的生计,下官一定尽心尽力,辅佐将军办好差事,不辜负圣上信任。”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全是官面上的漂亮话,听着还挺“和睦”。
许泽云和李策在旁边看着,心里都明镜似的,这水面底下,还不知道藏着多少漩涡呢。
这位周同知,说话做事滴水不漏,瞧不出半点毛病。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毛。
秦珩宇又跟周启明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让许泽云先带他去安顿下来,熟悉熟悉衙门里的情况。
等周启明走了,书房里的空气才算松快了点。
“这位周大人,怕不是个省油的灯。”李策皱着眉说。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清楚了。”秦珩宇坐回椅子上,手指头又开始敲桌面,“明面上,该给的脸面都给他,分派些无关痛痒的活儿。暗地里,蓝斐,你的人给我盯紧他,看他跟谁来往,收谁的信,往外递什么话。”
“是,公子。”蓝斐应声。
“河工的事,不能拖。”秦珩宇看向许泽云,“老许,你先弄个章程出来,要多少人,多少钱粮,多少料子,都给我估算清楚。动静闹大点,让所有人都晓得,咱们要大干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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