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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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墟记二（第1页）

仅一息之间便能取走那些人的性命，这是何其恐怖的力量。我瞥见了她额心之中似有似无的花印，于是快了离开了那个地方，若那日没走，或许我也会成为那村中亡魂之一。

天生纯灵之体，不死不灭之身，乃是世间极品。可查阅了古书却未见先例，这让我对这片地区之外的世界产生了无边的好奇。其他的世界里，是否也有这样的人。

重新回到那座灵山时，我已没了继续跟着她的想法，任何东西一旦沾染上戾气与杀气，都难回还。我还记得师父曾说过，婴变之后便是化神，修得化神之境便有了开启远古传送阵的法门，可以去到应宸界，言简而说便是上界。而我如今所在的便是下界，原禾界。

那日之后我便再度闭关，出关之时已是百年之后，而我已达化神期。在寻找远古传送阵时，我又偶然间瞧见了那个孩子，她长了个子，有了名字，穿一身白衣，看起来倒是肆意洒脱，身上没有被戾气与杀气浸染的痕迹。那时我便开始思考，是我以多年经验所得判断有误，还是她以灵力覆盖了使其不为人所见。好久之后这个问题才有了答案，可那时的我却已至生命的末端，随时等待着凋零。

原来我所在的这块地区叫做桓墟之境，除此之外仍有另外两块大陆与之并存，那是我在传送到达应宸界后才知晓的。我本以为到了上界，万事多有不同。可谁知道，这里的竞争比在桓墟之时更甚，而区区化神期在这里，就犹如在桓墟的凝气一层，对于强势者难有反击之力。

原来只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如今倒是让我明白了，界外仍有界。这世界就像是两块能合并的玉珏一般，由上下两界相合，可这又是成为了什么，我已无力再去探究。

多年的伤让我的身体越难撑，迟迟未能突破化虚境，想来也是命数至此了。我突然想起，那时在桓墟闭关的灵山，还有那一抹白色的身影。

我想我也该是时候回去了。

于是我带着这些年得到的所有珍贵功法和武器至宝，重新踏上了远古传送阵。

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我花费了许多时日打造完墓葬之后。

那日山中的灵树都开了花，各色皆有，我相信那是我此生见过最美的景象。

她又长了好多个子，人也比从前貌美了不少，依旧是一身白衣。她在林中休憩，样子看去还是那么的不警惕。我没有靠近，只是像从前一样远远观之，也不过片刻竟会觉得自己这一生都是为了虚无而争。

或许事实如此，可虚虚实实之中，何又为虚？何又为实？

就如现在，境界似有提升之意，而我已无提升之念。多年沉沦，一生争名都不如此时的片刻安和。见她有醒之意，我便离开了，有些慌乱的样子倒真是不太像样。

不久之后我便知晓了关于她的一些事，这灵山之中有一处灵泉，而她是在灵泉落地之后，以万物之灵滋养而生。桓墟因灵滋养生万物，而世间自有法则，法相循环，生死交替，生需以灵相辅，死需以灵相化。

灵泉是造物母神赐予这片大陆的圣物。

而她，与灵泉同源同生。

我的时日不多了，这样数着日子等待身陨的过程倒是极为特别。那日之后我便没再见过她，不免有些后悔。

或许也可以问问她的名字，但或许还是不问更好。

我在入口设下阵法，从前是希望莫要有人在我死后还来叨扰，可如今我将阵法调改。

我想将那些东西留给她，尽管我并不知道她需不需要，但那并不重要。

盘算着时间，好像也是差不多了。身体有些无力，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好了，脑海中逐渐浮出了不少少年时的景象。都说人在死前回追忆过去，如今倒也不觉得是骗人的话语了。

微弱能感觉到墓缝中传来些许风，清凉的，还带着一阵的花儿香。

我看到了，那一片随风而来的花瓣。

它静静的躺在我的手心之中。

也好，也好。有你送我一程，我心欢喜，此生无憾。

看完最后一页，温离将这本桓墟记合上。捧着这本书，她的神色复杂，隐约回想起了少时。那时她刚成形不过百年便想着在各处游走，对这世间充满了好奇。也曾结识了一些朋友，直到一个村落出了事情。

那时她以为她能吸收灵气恢复伤势，便也以为那些人也可以。可是她错了，没修炼过的普通凡人之驱是无法承接灵力的，而她也因此，受到了那些村人不由分说的恶意与伤害。

自那之后她觉醒了体内的净莲之力，重新回了山里。再出山时，那段记忆已淡忘的差不多了，只是也因此她决计不再在凡人面前动用灵力，也不再轻信凡人。

因为有时候，人比其他生灵要可怕的多。

只是她没想到，原来从那时起便有人一直在她的身后，更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之中，唤回了一代强者曾迷失的道心。

依他在手记中所写，这一墓室的东西都是他一生所得，最后留给了温离。可那些也确确实实是她并不需要的东西，想来他当时都想好了，东西既送予了她，那便是任她处置了，所以才会有了后来那句“但那并不重要”。

温离抚了抚手中的那本桓墟记，随后将它收入灵墟之中。那么多的东西里面，她留这一本足矣。

心中不免有些感慨，是为一代强者的就此陨落，亦是因为曾经竟也有人会这般记得她。她只觉得如她这般拥有无尽的岁月，再多的人也会因为时间的不止或是生命的流逝而将她遗忘在某个角落之中。

“谢谢您，前辈。”

她轻捂着胸口说道，这是自心而出的敬意，亦是她最真诚的感谢。

忽然只觉灵墟内的桓墟记微微一动，片刻后恢复平静。

也是坐了不少时间，温离站起身来动了动身子骨。溯溪周身的蓝白色光芒似乎比上次更盛，她走到他面前看了看，随后便见那光芒忽的炸开，紧接着是溯溪缓缓睁开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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