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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变暗,微凉的晚风吹着她未被衣服遮盖住的裸露肌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听到顾思渝的话,姜姒眨了眨眼,纤长的羽睫遮盖下的双眼才开始聚焦。
姜姒皙白的手臂探出外套外,上面还有星星点点的红痕。
她从男人的口袋中摸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红包,捏着那手制的红包,她看着上面熟悉的福字,仿佛猜到了什么。
只感觉喉间干涩,就像鼻尖被摸了坨呛人的芥末。
红包里的东西很简单,一张银行卡,一张写明房产地址和证书位置的纸条,一些零零碎碎的散钱,还有……
一封信。
姜姒心口一窒,像是溺水后被拉回岸边的人,快要呼吸不上来,她抖着手展开那张信纸:
“滚滚,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了。时间过的可真快,记忆里你还是一个小肉团子,转眼却已经到了我们分别的路口。
我们这些长辈没一个负责任的,将你带到了这世界上,却无法陪你见证世界的美好。
姜墨那个没良心的东西,你那么小就忍心把你送到大洋彼岸。
这世上只剩我一个老东西,我也不是个有用的,没办法左右他的决定,所以你这些年一直过的很苦。
所幸你一个人长得很好,我本来还想多留些时日陪你,可老天爷一点不留情,我这把老骨头也不行了,我知道不该将责任托付给别人,可是回头看已经没有人了。
还好小顾来了,我看得出来他是个很好的人。
所以不要停在原地了,能幸福的话,去跑吧,去追吧。”
信纸读到后半段,她眼前早已看不清任何东西,喉咙间艰涩的感觉仿佛卡住一块大石头一样,连呼吸都好像带上了血腥味。
“呜…”姜姒将身躯蜷缩在宽大的衣服下,抱住一卷零钱,破碎的呜咽几不可闻,受伤的样子如同一只离群的小兽。
小时候,姜墨与方婉还没离婚,姜家也尚未家。她的零花钱也有限,每次和父母回家时,爷爷都会给她攒一卷零钱留给她。
姜姒在熟悉国外的生活后,每年会在暑假时回老家一次,姜墨虽然并不关心她,却也不曾在金钱上亏欠她。
所以那时她本不想再收爷爷的钱了,他却认真的说,‘没有结婚前都是小姑娘,这钱要一直给到你结婚。’
今年过年时爷爷还说最后一年给她压岁钱,她当时只以为爷爷在催两人结婚,却不想真的是最后一年。
从父母离婚后,她的生活便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开始被送到国外时她年纪太小,不懂为什么母亲为何就那样离开了,也不懂为什么父亲会将她送走。
她闹过,绝食,打架斗殴,却现除了固定的转账和他的秘书,姜姒再也联系不到她名义上的父亲。
于是她开始学会接受,在国外一个人长大那些岁月,姜姒身上长满柔软的刺,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如何让自己一个人也能活得开心,她一路都在失去,也以为自己早已学会了接受失去。
可这一刻她仿似心如刀割,她与世界的联系越来越微弱,能印证她存在的人和事越来越少。
顾思渝听见身后女人哀切的哭声,空着的那只手早已攥成拳,他在跨年时便已知道爷爷的病,肺癌晚期,老人并不想去做没用的化疗,只想自己独自快活的走完最后一程。
顾思渝年后还会经常回来看爷爷,老人每次只是笑呵呵的给他看姜姒小时候的照片,和他讲那些没参与过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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