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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身上的雪早就化开,层层浸入衣襟之中。
烈烈寒风拂过面颊,掀起刺骨的凉意。
雪仍在下,穿过云层,落满枝头,将天地间全部染上剔透的白,不知何时才会停。
秦至欢跪在这片白雪之中,身上早就冰寒一片。而唯一的炽热,来自于眼前人吻过来的唇间。
同样柔软的两双唇紧贴着,温热的吐息混着落下的雪,将秦至欢浑身上下所有的寒意一一吻尽。
秦至欢的心猛烈地跳动了一下,脑海中的冰墙轰然倒塌,溃散的神智回拢,只在一息之间,她紧紧扯着顾予轻的衣衫将人拉了下来。
顾予轻猝不及防地被她拉得跪在雪中,两人相对而跪,竟像是在对拜。不等她作何反应,秦至欢颤抖的唇更深地贴了进来。
甚至可以说是撞了过来。磕得顾予轻的唇角破了道小小的口子,淡淡的血腥味自两人相缠的唇齿间漫开,可她们无一人愿在此时放开彼此。
这个吻,如流火般激荡,几乎要将两人周身的雪全都化开了去。
她们难以自持地掠取着对方的气息,唇瓣一遍遍碾过,缱绻勾弄,交覆相迭,这世间再不会有旁的人比她们更为契合。
秦至欢的舌肆意地抵进顾予轻的牙关,缠着她在口中搅弄,唇间清甜的味道被一一吃尽吞咽。
顾予轻的双手情不自禁地搭在秦至欢的腰背上,她摸索过她脊背的蝴蝶骨,感受到她比之前消瘦几分的身形。
顾予轻心尖一疼,湿润的眼眸半睁开,去瞧秦至欢颤动的长睫。
她微微退开身,两人的唇短暂分离,许是吻得太过激烈,甫一分离,竟牵出了一条细长银丝,拉长又断裂。
顾予轻瞧着只觉面容热。
两人此起彼伏的喘息声相缠,皆是一副极力平复气息的模样。
顾予轻伸手去拭秦至欢唇角溢出的津液,她双唇被吻得艳丽非常,于一片白中格外惹眼。想来,她自己也不遑多让。
秦至欢眼眸中映着顾予轻的眉眼,眸光几乎是眷在她身上,舍不得移开半点。
她拥着顾予轻腰身,将人往前一推,两人一上一下倒落在雪中。
相迭的墨色长铺陈开来,又沾上溅落的雪,倒有些像是一齐白了头。
秦至欢的吻再度缠了上来,顾予轻自是全然接下。不知吻了多久,只怕是吻得唇瓣都有些肿了,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顾予轻撩开一缕秦至欢耳侧垂落的丝,明明她自个儿才是被垫在雪中的那个人,却反倒开口问秦至欢:“冷么?”
她的声音有些哑,又分明柔软极了。
秦至欢摇了摇头,眉眼间染上几分眷恋的笑意,“不冷。”
顾予轻瞧着她这一抹笑,难以将她与方才失魂到只知不停落泪的人联系起来。她开口,声音有些晦涩:“秦至欢,你还记得你方才说的话么?”
秦至欢一怔,眉眼垂下似在回想,半响,她才定定看向顾予轻道:“我记得。可我……忘了为何会说那样的话。”
她眸中闪过一分痛意,继续道:“我只知方才我瞧见你差些……差些丧命于那枚飞刃之下,我却无能为力,只恨不得当场就死。”
她的话说得这般决绝,眼中水意又漫上来,连声音都哽咽了一下,“我明明……明明只差一些,只差一些就可以拦下它,却只能眼睁睁地瞧着它自我跟前掠过。”
秦至欢面上的神情又恍惚了起来,又最后吐了两个字:“两次。”顾予轻的心几乎要被她的话刺得鲜血淋漓,她抚着秦至欢的丝,又抬去吻她。
自她眉梢一路吻到唇角,才终于又将人的神智唤了回来。
她已然确认秦至欢同她一样,是再世而来的人。
虽然不知秦至欢为何会不记得之前的事,但……不记得便不记得罢,总归她们仍在一处,这便够了。
顾予轻自是不会再去提及什么徒惹秦至欢伤心,那一段往事便只当掩没在了那场雪中,只需她一人记得,便好。
她轻轻吻住秦至欢眼尾的朱砂痣,只盼能将她眼睫落下的雪吻尽。她再也不愿见到那般恍若失去所有光彩的秦至欢。
她的秦至欢,会永远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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