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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身上出了透汗,汗毛孔都张开了,赶紧用热水擦洗干净,免得邪寒入体。”
春芽用力点头。
云毓将手巾递给她,他自己就躺回床帐里去了。为了免得她尴尬,他还面向里,呼吸变长,仿佛当真入睡了。
春芽走到水盆边,还是忍不住轻声问:“奴婢还是先伺候家主吧……家主身上出了更多的汗。”
云毓静了一会儿,才带着倦意答:“我是男子,身子本质火热,不怕邪寒,不擦洗也不要紧。你先顾着自己就是。”
春芽只得迅速地背转过身,敞开衣襟,手忙脚乱地将自己简单擦洗干净。
云毓的呼吸更加绵长,春芽不敢确定他是不是已经睡实了。
她轻手蹑脚地爬上床帐,身子如小猫一般缩在床沿儿,想着就这样睡过去就是。
甚至,她连被子也没敢扯。幸好这是夏日,不盖被子也不要紧。
她也真是累了,抱着自己的身子即将跌入梦乡之际,忽然床里横过一条手臂来,勾住她小小肩头,将她收拢了过去。
他克制地没有拥她入怀,却还是将她置于身前,臂弯可及之处。
似乎相拥而眠,又未曾真正环抱在一起。她只能感受到他温暖的体温,以及他身上特有的冷香。
春芽跌入梦境前最后的猜想:那是檀香吧?抑或是沉水香?都是他多年礼佛的缘故,才将这淡淡佛像染满了周身,洗都洗不掉。
夜色深浓,阮杏媚一身喜服,却孤单地坐在床沿,惆怅地问青帘:“你猜,这么晚了,阿晏他到哪里去了?”
今晚刚掌灯,阮杏媚就兴冲冲带着青帘来“逍遥处”找云晏。结果竟扑了个空。
阮杏媚不甘心,就坐着等。从掌灯等到深夜,却没等到云晏的归来。
青帘定定看着阮杏媚。
经过那天她去找刁六,从刁六那里知道了是谁阉了他,青帘心里就全都明白了!
可是就算她明白,此时此刻她也不敢直接对阮杏媚说啊。
因为阮杏媚问她,又不是阮杏媚自己心里没有数——她那天带着满身被折腾的青紫从晋王府回来,她就已经将刁六那件事告诉阮杏媚了。
所以阮杏媚也早就心知肚明。阮杏媚现在还要问出来,只是说明阮杏媚心里太难过了。
毕竟,今晚上可算是阮杏媚和三爷的大喜之日呢。
大喜之日,新郎不陪着新娘子,又能去干什么了?
门外传来小丫鬟嫣儿如释重负的低呼声:“三爷您总算回来了!”
门响,云晏迈着长腿,慵懒进门。
阮杏媚连忙收拾心绪u,起身相迎,俏生生歪着头看着他笑:“阿晏,你今晚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
“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得好苦呀?”
这混乱不堪的一夜
任谁都听出来了阮杏媚语气中的酸涩苦楚的味道来,就连站在门外满脸防备的小丫鬟嫣儿都听出来了,忍不住偷眼往里瞧一眼阮杏媚。
这位还是阮大姑娘么?就这位阮大姑娘啊,平常在府里那可是横踢马槽,看谁不顺眼就收拾谁,上回就因为个破肚兜都直接打到“逍遥处”来了,把她们一群丫鬟都给揍了。
这样一个专横跋扈的主儿,今天怎么语气里却是一包委屈的?嘿,真是神奇了,她还肯为了谁而打掉牙齿和血吞的?
不过不管谁听出了阮杏媚的委屈,云晏却也好像没听出来。
他照旧迈着慵懒的步伐走进来,伸手揉了揉阮杏媚的额头,像是哄着个小猫小狗,“傻丫头,你今晚来等我干什么?”
他故意凑近,贴在她耳边,“今日只是咱们的纳征之礼,今晚可还不是洞房花烛夜啊~”
阮杏媚登时红了脸,跺着脚拍打他的手不依地叫:“哎呀,阿晏!人家不是那个意思!”
云晏扶着腰带,淡然轻笑:“况且现在不同往日,岳母大人不是都来了么,与你住在一起。我若是在洞房花烛夜之前,夜晚里就去找你,在岳母大人面前岂不是无礼了?我哪儿敢啊?”
云晏这么一说,阮杏媚脸上才涌起了娇羞的红晕,“哎呀,我阿娘是岭南人,岭南男女大胆着呢,我阿娘才不像京城人这么迂腐!”
云晏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还有这么说自己阿娘的?话又说回来,岳母大人虽然是岭南人士,岳父大人却是进士出身,最重传统礼教的不是?”
阮杏媚这才叹口气:“倒也是。我阿娘也是嫁夫从夫,这多年过来都叫我阿父给改造成另外一个人了。”
今日瞧着阿娘在晋王妃面前那谨小慎微的模样,对晋王妃的挑衅连一个不满的表情都不敢露出来,阮杏媚都快不认识自己亲娘了!
她娘遇见她爹之前,那可是驯虫制毒的高手!
虽然被云晏的话题给拐得多想了些有的没的,不过阮杏媚却还是很快又把思绪给拉回来了,她直直盯着云晏:“阿晏你还没告诉我,你今晚去哪了,去见谁了?”
云晏似笑非笑晲着她。
阮杏媚鼓起腮帮来,“婚礼分‘六礼’,咱们今日虽然只是过大礼,但是其实其余的仪礼都已经完成,我又已经住在侯府了,名分已定,就差跟你拜天地入洞房这么一道程序了。”
“那现在说,我已经是你名正言顺的嫡妻,府中上下没人会反对!那我现在问问你这深更夜晚的行踪,也不算为过吧?”
她伸手点着云晏的心口窝,“妻子问相公的行踪,难道不是合情合理么?”
云晏轻笑,索性伸手按住她的小手,扣在心口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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