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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钧南,会是很甜的柠檬吗?
雨过天晴,这场雨只持续半小时。
转眼间乌云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果不是变得湿漉漉的地面,还有树叶与青草间坠着水珠,周钧南很难相信之前的那场雨会下得那么大。
“我自己走。”郑毅文仍旧提着吴叔家的桶,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钧南叹了口气,不放心地道:“我送你。”
“周钧南。”郑毅文说,“我自己走。”
刚才也不知道谁在害怕打雷……周钧南心想,现在结束了,一切又是新的一天,假装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是吧?两人在门口对望了一会儿,周钧南最终妥协下来,笑道:“你等会儿,我拿把伞给你。”
“嗯。”郑毅文这回没拒绝。
周钧南上了楼,去房间的包里翻出那把被周德明一起放进来的折叠雨伞,下楼递给郑毅文:“你先带着,万一下雨了就用,我下次去找你玩儿的时候再还给我。”
“好。”郑毅文说。
“那就这样。”周钧南朝他挥手,“赶紧回去吧。”
郑毅文最后看周钧南一眼,一只手拎着桶,一只手拿着折叠雨伞,沉默地离开周钧南的家。周钧南歪歪斜斜地靠在院门口,等到看不见郑毅文背影的时候才回屋去。他走到厨房看了看水池里的鱼,想着干脆杀完鱼再换衣服。
“对不起了啊。”周钧南拿着刀,冷酷地弯起嘴角,“不瞒你说,小鱼……在下虽然今年只有二十一,但已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心早就是冰的了。”
手起刀落!
周钧南干脆利落地处理起鲤鱼,差点儿进入心流。过一会儿,周钧南开着水清洗鱼肚子,扒拉了两下,先前下着雨的一幕又莫名其妙地跳到他的眼前。
啧。周钧南一边洗鱼一边想,郑毅文的耳朵还挺软的……最关键的是会升温,他捂一会儿就变得滚烫。想着想着,周钧南又忍不住笑起来,但他耳朵红了看不大出来,这可能是皮肤深一点的优势。
等鱼洗好,前期准备都做完,周钧南倒油进锅里,又喃喃自语道:“等会儿还是得问问。”
周钧南吃完饭坐在凳子上,打开晓霞的微信,很老套地打招呼:【吃了吗?霞姐。】
晓霞:【哎呀,吃过啦。你吃了没?】
周钧南:【我也吃了。】
晓霞:【那明天来我们这儿吃饭吧,姜宇老问我周钧南哥哥在忙什么。】
周钧南:【有空就去。对了,霞姐,你看见郑毅文回家了吗?下午时候我和他一起在吴叔那儿抓鱼,回来时候下了阵雨,我没送他,想知道他到家没有。】
晓霞那边没立刻回复,过了一会儿她才回复:【回来了,我看见他外婆在做鱼。】
周钧南松了口气:【嗯,那就好。】
晓霞:【你什么时候和郑毅文玩到一块儿去了?真神奇。】
说实话,这些天周钧南对这些疑问快脱敏了,好像谁见了他和郑毅文说话都会感叹一句——郑毅文居然搭理你!你居然能和他玩到一块儿!
周钧南开始胡扯:【也许是……个人魅力。】
晓霞:【哈哈。】
放下手机,周钧南去洗了个碗,又去冲澡,再安安稳稳地躺倒在床上,终于舒服了。他又想,如果换成小学时候暑假写周记,就他今天抓鱼的事儿,周钧南怎么都能胡扯出三篇来……
“妈!”夜色中另一个角落里的小孩姜宇哭丧着一张脸,对着眼前的作文本情绪泛滥,“我写不出来!周记我编不出来,我什么都没做,我要出去玩儿才有东西可以写。”
晓霞和姜大勇俩夫妻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人一边刷着手机,听见儿子又在叫唤,两人同一时间都露出一种嫌弃的表情。
姜大勇用脚碰了碰晓霞,说道:“老婆,你管管他。”
“妈个头。”晓霞怒道,“整天喊几百遍妈妈,有些小孩怎么回事?天生没爸爸是吧!”
姜大勇倒吸一口凉气,立刻站起来去房间里和儿子战斗。半个小时后,姜宇终于在他爸的威逼利诱之下,辛苦地憋出一篇周记。姜大勇头痛欲裂,口干舌燥道:“自己玩会儿就去睡觉,千万别叫妈了。”
姜宇夹着尾巴跑到院子里,说是去玩儿,也只是又一次站在墙角的那张桌子上,去看看隔壁的傻子出来没有。
郑毅文在。
姜宇从口袋里拿出激光笔,刚想捣蛋,忽然想起上次周钧南让他别这么做,于是只是喊了郑毅文的名字:“正义!正义!”
郑毅文闻声回过头。
姜宇说:“还在向宇宙发射信号吗?”
“……嗯。”郑毅文说。
“有外星人联系你了吗?”姜宇打了个哈欠,“最近好无聊,有空我们再去游泳吧,这回我带游泳圈去,我就不信邪了……”
“唰”的一声,郑毅文对着夜空抬起右手,不知道按了什么开关,猛地撑开一把黑色的伞,他把伞举过头顶,又旋转了两下。姜宇目睹一切,张了张嘴巴,震惊地念叨着:“这什么?新的法器?增强信号?”
郑毅文玩了一会儿周钧南借给他的雨伞,然后又非常专注地把伞收起,在院中昏暗的灯光下,一点点抚平褶皱,慢慢地将伞布整理好,再缓缓扣紧,让折叠雨伞就像是没拆过封一样。
姜宇虽然偶尔能和郑毅文聊会儿天,但显然他也不是次次都能得到回应,而今天晚上的郑毅文看起来却意外得有兴致,他说:“周钧南借我的伞。”
“周钧南哥哥啊?”姜宇说。
“嗯,周钧南哥哥。”郑毅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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