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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太妃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她身上。
“无非是看哀家不顺眼的人,”荣太妃也而不去看别人,只有些哀伤地微微垂了头,“想哀家在宫里这么多年,定得罪了不少人,难免的……”
周若卿心里微微一颤。荣太妃这话算得上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她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将矛头指向谁。
但周若卿清楚,以荣太妃的聪明,心里肯定是有怀疑对象的,只是不愿意说。
“朕定会彻查这件事,不让太妃受这等委屈——不管是谁,胆敢向太妃举剑,便是与朕为敌。”皇上看太妃有些哀伤,心里非常难过,连忙表明自己立场。
荣太妃摆摆手:“罢了,今日哀家若没有周二姑娘,怕就没命了……”
“明白,朕重赏周二姑娘。”皇上忙接过话表明自己的立场,“还有三郎,朕也会赏的。”
“三郎正值青春,不如给他赐门婚,府上也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谢贵妃忽然插进话来,向皇上提了建议,“燕王离得远,想必也感激皇上。”
听到这忽然冒出来的话,周若卿不由看了对方一眼——这谢贵妃有点意思,自己的儿子还没有娶正妃,倒操心起别人婚事来了。
皇上闻言倒也没有觉得突兀,还看向萧景翌,似乎在等对方的反应。
萧景翌神色平静,淡淡道:“侄儿已经定了亲事。”
在场的人除了周若卿和顾孝直,都愣了一下,纷纷感到意外——这汝南王不过刚刚回京,这么快就订了亲事?
“哦?”皇上捋了捋胡子,点点头,“三年孝期到了,你也该娶房妻子了——是哪家姑娘?”
还没有等萧景翌回答,荣太妃就接过话指着周若卿含笑道:“就是这周家二姑娘,你看看长得多好看呢,与三郎站在一起真是一对璧人——你赐婚可能赐得这般如意?”
最后一句轻描淡写,但皇上隐隐感觉出荣太妃对“赐婚”这个提法不甚满意,于是忙符合道:“太妃说的是,三郎自己看上的女子必然是他心仪的,如此甚好——是吧,三郎?”
周若卿被荣太妃和皇上一言一语说的有些不自在,她与萧景翌之间是交易关系,哪里就扯到心仪不心仪上了?他之所以选自己,是因为自己身上有他觉得可以用得上的长处——当然,这些外人不可能知道。
谁知她在这里低头想着,那边萧景翌竟然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道:“皇上说的是,臣自己选的,自然是心仪之人。”
周若卿心里知道这是他拒绝赐婚的托词,可俏脸却不由自主地泛了红,心里不由暗骂萧景翌——这个可恶的男人,竟然这般会做戏,无论从说话的语气还是脸上的表情,叫人看不出一点破绽,就跟他是真的心仪自己一般。
皇上又问了关于婚期的事情,最后叫萧景翌叫到一旁低声道:“你也是快有家室的人了,今后更要稳重些,也该找点事情做了,刚才御书房中朕说的,你考虑如何了?”
刚才他与萧景翌正在御书房说话时,传来了太妃遇刺的消息,导致谈话没有完成,现在他直接问对方的选择。
萧景翌拱手道:“之前侄儿身子如今大好了,也想着为皇伯父分忧——就做大理寺卿吧,替您管管治安刑狱之事。”
皇上很高兴,拍了拍萧景翌的肩:“好,明日就去上任吧,已经空缺半年之久了。”
“是。”萧景翌也不含糊,直接答应下来。
“这二姑娘哀家看着喜欢,三郎你要常常带她进宫来找哀家聊天。”荣太妃岁数有些大了,经了刚才的意外,精神有些不济,便坐上肩舆回自己宫去。
众人行礼恭送皇上、太妃、谢贵妃离开后,周若卿与萧景翌也并肩出了宫城。
因为夜色已深,周若卿正打算跟萧景翌告别后坐上车回家,却被对方一句话挽留了下来。
“烟花还未放完,二姑娘不再看看?”
两人的马车一前一后来到一处高楼,刚登上去,灿烂的烟花再次升到夜空,将河水映照得绚烂多彩。
尽管周若卿已不是天真烂漫的少女,但看到璀璨巨大的烟花绽放与夜空,脸上的喜悦之色溢于言表。
多好看的烟花,上一世她没有福气看到的,再这一世有了补偿。
“二姑娘。”萧景翌忽然轻唤了一声。
周若卿转头看向对方等着下文。
烟花的光芒映得萧景翌的那张清冷的俊脸有了些许暖意,他微微垂首望进周若卿那双盈盈水眸。
“二姑娘可会心仪与我?”
“什么?”周若卿万万没有想到萧景翌会说出这句话,俏脸的表情顿时定住了。
她眼眸微微睁大,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竟然没有回过神来答萧景翌的问话。
空气中安静极了。
好在烟花散去夜色弥漫,及时遮盖了两人的表情。等烟花再次绽放时,萧景翌已经咳嗽一声转过头去仰望烟花了。
“本想开个玩笑,却唐突了姑娘,实在抱歉。”
周若卿这时也反应过来,感觉自己有些失礼,却一时找不到什么话来弥补一下,因为她不知道对方忽然冒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等她想好回答的话时,对方已经致歉——她想说的话已经说不出去了。
有些时候就是这样,时机一旦错过,想要说的话便会失去味道。
周若卿也转头去看烟花,让自己那颗被震惊的心缓缓安静下来。
夜色撩人,烟花灿烂,可能是这眼前美景让人心生涟漪吧?
很快,烟花燃放完毕,萧景翌护着周若卿下了高楼,然后各自上了马车。
一直到了周府所在巷子,马车已经驶到周府近前,萧景翌的马车才从巷子口缓缓驶离。
翠柳下了马车去唤守角门的小厮开门,周若卿在等待之际垂头整理衣衫后,神思不觉又飞回刚才在高楼上萧景翌忽然问的那句话。
正在她微微出神时,马车外忽然探进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抓住了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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