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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确切知道通知的内容,张邱明觉得自己肯定会相信许如意的,他略微沉吟,还是先开了口:“可我怎么听说,你们还借用了省城的光明机械厂,用于四分厂的生产?”
他以为许如意会慌张,或者是找借口,没想到许如意理直气壮,居然还点了头:“是这样的。”
“上次我们就考察过光明机械厂,厂子设备以及工人我们都是很满意的,不过光明厂的领导实在是不堪重用!”
这个张邱明也打听过,毕竟那会儿燎原厂炙手可热,县里也要知道,竞争对手都是谁,为什么没成功。
不过并没有得到什么确切的消息,如今许如意主动提及,居然是这样的评价,让他很意外。
而且,许如意居然一副对他无话不谈的样子,侃侃而谈:“一个好好的厂子,那么多好的设备和工人,但凡上上心,怎么也能糊口吧。就算是经营不好,我们带着这么大的单子过去了,随便想想,留下我们大家能吃饱饭吧。”
“结果这群领导,无能而短视,搞生产搞管理的本事半点没有,只想着怎么巩固自己的势力,争夺自己的权利范围,并且丝毫不掩饰,嘴脸很是丑恶。”
许如意说的是光明厂,张邱明一开始还是认真听着,但越听越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这丫头哪里是说光明厂,是借着光明厂来骂他们呢。
这桩桩件件,字字句句,哪个跟他们对不上?
好好的搞生产就能有口饭吃,不就是说他们没事找事,本来相安无事的,现在也要一拍两散了。
说是领导无能短视,只顾着自己的势力范围,这是说的赵明志,安插自己的妹夫趁机进木艺厂。
但偏偏,你能说什么?你总不能替光明厂说话吧。
你甚至都不能发火,这许如意明明是个商场老手,却偏偏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如花一般鲜艳,说起话来,笑眯眯的,如果不是是在太刺耳,你只当她不谙世故呢。
许如意还接着往下说:“就因为这个,我们本来是很属意光明厂的,衡量之下,认为内耗太过。要知道,我们燎原厂如今正是快速发展的时期,所有的精力都在发展,光明厂是很好,可如果我们进入,那就代表着我将用很大的精力去跟他们内耗,去争夺厂子的话语权,何苦呢。”
“可如果我选择红星厂,完全没有这个问题,收缩拖车又不是什么有技术难度的产品,只要能组装就好,我干嘛不选择红星厂呢。”
如果说刚刚张邱明还在心里暗骂许如意骂人不带脏字,对她很有看法,但这几句,到让这种心思少了一些。
他是个有管理能力的人,自然听得懂,这几句同样是明说光明厂,暗指燎原县,这是在解释为什么不合作的原因。
合理吗?如果在情感上说,他是不接受的,毕竟效益如此好的厂子搬走,对他们的损失太大了。但是在道理上讲,他在这个位置就不是个无能之辈,自然明白,这是对的,是他们先过界了。
这话说的清楚明白,又不摘人脸面,他不得不承认,许如意是个高手。
可他有一点委屈,他们就伸手了一次,怎么就这么大反应呢,是不是过度了!
许如意就仿佛聊天一般接着往下说:“但是,我们看着光明厂还是眼馋,所以这次有需要,我们就跟省厅商议,是否用另一种方法合作。我们租金厂房设备和工人,每年付出足够的租金。”
“这样,我们就可以将光明厂彻底用起来,同时,也保障了光明厂领导和退休工人的工资。这算是两全其美。您觉得这样怎么样?”
这话也有意思。
张邱明已经可以自动翻译许如意的意思了,他们并不是一巴掌打死,就连光明厂这样的,有有用的地方,也会想办法用的。
所以,燎原县并不是没有希望,但是要看怎么合作了。
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啊。
但你说拒绝吗?如果拒绝,那就是彻底撕破脸,无能而短视,没有人希望后来者这么评价自己,那点委屈也就只能忍着了。
张邱明笑笑:“的确是好办法。不过四分厂的生产不应该是在燎原县吗?”
许如意就说:“是,但我们的产量太大,我看县里的新厂房建设也是需要时间的,所以会将四分厂的部分业务放在光明厂生产,否则我们就交不上货了。”
张邱明彻底明白许如意的意思,也知道她为什么敢于不经过县里,直接跟省厅打交道搬迁了。
要是整体搬走,那肯定是需要他们同意的。
但是如果只是业务扩张,甚至是生产不过来,要让其他分厂帮忙生产,这是企业内部的事情,他们管得着吗?
只要四分厂在那里,就算只留一个人看门,那就是没搬走,根本不需要找他们走程序!
张邱明是真服了许如意了,这方方面面,她想骂的骂了,想解释的解释了,想要的好处他们还不敢不给,毕竟这样一个许如意,还懂技术,会外文,能销售,上了内参,前途无量,人家也没把话说死,这不光明厂就又合作了吗?还给他们留了那么一点点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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